晏中懷聞言,稍一抬首,那雙總是低垂掩飾的棕色眼瞳中,壓製不住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溢出來。
鬱桑落看著他那眼神,心中沒由來咯噔一跳。
完了!晏歲隼這白癡!非要逼得這頭隱忍的孤狼亮出獠牙嗎?!
還跟人搞單挑上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武力值夠不夠看!真是自信過頭了!
台下,秦天看著晏中懷那搖搖欲墜的模樣實在不忍,忍不住出聲勸道:
“老大,九皇子身中劇毒,虛弱得很,要比試不如過幾日等他好些再來吧?這樣有點趁人之危了。”
晏歲隼冰冷目光倏地掃向秦天,眼神淩厲如刀。
秦天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後麵的話生生咽了回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他隻好求助地看向司空枕鴻,“司空,你快說句話啊。”
司空枕鴻桃花眼稍挑,倚在武器架旁看得起勁。
昨日之事他有所耳聞,小隼隼性子雖說炸了些,可到底不會胡亂冤枉人。
既然他認定了那日的刺客是這向來怯懦的九皇子,那就定與他脫不開乾係。
不過,真是有趣啊。
這小綿羊的皮囊下竟是頭餓狼,倒是讓他有些好奇了。
想著,司空枕鴻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誒,你猜誰贏?”
秦天沉眸深思:“我覺得——啊不對!司空!我是讓你勸勸他們彆打了!”
就在晏歲隼即將出手的瞬間——
“都在乾什麼?!”
清越裹挾怒氣的怒喝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練武場上空。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台上台下之人皆回過頭去。
看清鬱桑落那張布滿寒霜的俏臉時,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往角落縮,恨不得當場隱身。
方才還抱臂好整以暇看著兩人對峙的司空枕鴻,立刻重重咳了一聲。
其臉上瞬間切換成一本正經的表情,揚聲當起了和事佬:“都圍在這裡做什麼?!閒得沒事乾了是不是?還不快散了!”
秦天:???
不是,司空你剛才不是看得最起勁嗎?!
鬱桑落根本沒理會司空枕鴻,她幾步跨上比試台,狠狠瞪了一眼晏歲隼,然後快步走到晏中懷身邊。
她伸手扶住他幾乎站立不穩的手臂,觸手一片冰涼。
“你不要命了?!”她帶著怒氣嗬斥,但手上攙扶的力道卻放得極輕。
晏中懷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溫度,周身那幾乎要失控的戾氣微微一滯,側頭看了鬱桑落一眼,眸中翻湧的殺意緩緩收斂。
鬱桑落這才抬眼看向晏歲隼,“太子!那麼喜歡比武,不如與我比試一次?”
“......”晏歲隼咬了咬牙,“鬱桑落!今日這傷!本宮非驗不可!”
“驗傷?驗什麼傷?”鬱桑落冷笑一聲,將晏中懷往自己身後又護了護,“太子殿下是覺得皇上那日‘此事作罷,不得再糾纏’的旨意,您可以不必遵從?!”
晏歲隼被她拿父皇的話一壓,臉色更加難看,但他鳳眸中的執拗絲毫未減。
“隻要找到那日的刺客,拿到確鑿證據,父皇自會明了真相。還有,”他抬手指了指腳下的比試台,語氣強硬,“這是在比武台上,堂堂正正的比試,並非私下鬥毆。鬱先生,你,管不著。”
鬱桑落被晏歲隼這番話噎得一窒。
這家夥!真是他大爺的欠揍!
道理講不通,聖旨也壓不住,非要一條道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