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猛地鬆開他的衣領,“我說過,救你一命,並非是為了——”
晏中懷被她推開,後背輕輕撞在牆壁上,他卻並不惱怒,隻是順勢靠在牆上,抬眸看她。
月光下,他棕色眼瞳顯得格外清亮,也格外深邃。
“以往,”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啞,“的確不信先生救我,未有二心。”
他坦誠得讓鬱桑落心頭一窒。
“故而入左相府試探,想看看先生究竟意欲何為,是想施恩圖報,還是另有所圖。”
鬱桑落抿緊了唇,沒有打斷他。
“未曾想......”晏中懷嘴角漾起幾分笑意,“學生不能還先生恩情,倒是陰差陽錯,似乎能助先生的父親一臂之力。”
“至於先生需要與否,是先生的事。時候不早,學生該回國子監了。”
他微微頷首,姿態恭敬一如往常,“多謝先生相送。”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
鬱桑落靜凝著前方脊背高挺的少年,明白了什麼。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在乎的,隻有顛覆晏氏皇朝這個唯一的目標。
投靠左相府,不過是他實現目標最快最有效的一把梯子,他甚至不惜將自己也變成籌碼,押上賭桌。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鬱桑落。
是啊,壓抑了十幾年的仇恨,豈是一言兩語便能消失的?
鬱桑落:【小絨球......】
小絨球立即應聲:【在。】
鬱桑落:【要不你還是把我刪了吧......】
小絨球:......
刺客風波總算是暫時揭過。
期間,晏歲隼雖每每看到晏中懷都恨不得立刻將他押去驗傷。
但一想到鬱桑落那句“你是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他就跟吞了隻蒼蠅似的,那股蠢蠢欲動也就跟著壓下。
這日,鬱桑落帶著甲班浩浩蕩蕩往皇宮西苑校場而去,準備進行新一輪的訓練。
途徑京兆府衙門時,卻見衙門外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嗚咽哭嚎聲從中傳出,悲切震天,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怎麼回事?”鬱桑落腳步一頓,蹙眉望去。
秦天是個愛湊熱鬨的,立刻踮起腳尖往裡瞅,“師父,好像有人在告狀,哭得挺慘的。”
林峰撓了撓頭,一臉不以為意,“告狀就告狀唄,天天都有,有啥好看的。”
他這話引得幾個紈絝紛紛點頭,他們出身顯貴,對平民百姓的疾苦向來缺乏共情。
鬱桑落瞥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但腳步卻轉向了人群方向。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也該讓這群家夥看看這九境京城除了繁華錦繡,還有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