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鬱桑落,眼睛乍亮,“是師父!”
其餘四人聞言,也紛紛抬眼望去。
正午明亮日頭下,那少女恰好轉回眸,杏眸落在滿臉不服的晏承軒身上,滿臉肅意。
“你知道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像帶著千鈞重量,砸在晏承軒心上。
“以往,被你這般仗勢欺壓過的人,在承受屈辱和痛苦時,也曾一遍遍在心裡絕望想過,為何無人幫他。”
“今日,你不過是受了些皮外傷,便覺得委屈不公,憤憤難平。”
“那你可曾想過,那些因你一時喜怒,而被隨意踐踏欺淩的人,他們之中或許有人因你的欺壓身體落下永久的病根,心裡刻下畢生難以磨滅的創傷?”
“他們的委屈,他們的絕望,他們的為何無人來幫又該向誰去訴說?又該由誰來負責?!”
“當他們因此事犯了無法彌補的滔天大錯,所有人隻會記得他們所犯的混賬事,可你這樣在背後推動他們走向這條路的推手,為何就能隱匿於視野?!”
晏承軒張了張嘴,臉色由青轉白,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天等人也停下了腳步,怔怔聽著鬱桑落那振聾發聵的話語。
鬱桑落的每個字,都狠狠敲擊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尤其是那些曾經或明或暗依仗身份橫行過的學子。
“......”
而站在街角的晏中懷,略顯狼狽垂下了眼眸。
視線落在自己隱隱作痛的雙膝上,眼梢不受控製升凝起點點難以察覺的緋紅。
那些話語像把生鏽鑰匙猝不及防捅開了他心底那扇封存已久的門。
門後,是冷宮中無儘的寒冬,是宮人肆無忌憚的嘲諷克扣,是嬤嬤隨手打翻他苦苦求來的湯藥。
是其他皇子公主路過時,那輕蔑如看螻蟻的眼神......
那些委屈和絕望,早已在年複一年的冰封中凝固,成了他心底最堅硬的痂。
他搭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用力至指節泛白,才勉強壓下喉頭翻湧的澀意。
因著晏歲隼對晏中懷的格外“關注”,司空枕鴻的視線也一直若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
見晏中懷驀然垂眸以及眼梢那抹飛快隱去的淺紅,司空枕鴻那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桃花眼底,不由泛起陣陣複雜的漣漪。
或許這位九皇子,也並非生來便是那等包藏禍心之人。
他所承受的,也許遠比他們這些局外人所知的,要多得多。
“......”
而晏歲隼,聽著鬱桑落那字字誅心的話語,目光下意識瞥向晏中懷。
他心頭莫名煩躁起來,像是被什麼細微的東西刺了一下,不疼,卻無法忽略。
他猛地彆開視線,不再去看晏中懷,好似那樣就能驅散心頭那點不該有的異樣。
鬱桑落抬眼,聲音清晰,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晏承軒,今日我讓你受這頓打,就是要讓你親身體會一次,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就是要讓你牢牢記住,恃強淩弱之後,終有一日,也會被更強者淩辱的滋味。”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望你此生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