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抱著藥箱走進來,有些理直氣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啊不,為母,母親深夜來給孩兒們塗點藥怎麼了?天經地義。”
晏歲隼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一陣憋悶。
這鬱桑落跟她爹鬱飛那老狐狸什麼都不像,唯有這氣死人不償命的伶牙俐齒,簡直像極了!一脈相承!
鬱桑落才不管他內心如何翻騰,目光落在他下意識蜷縮起來的手上。
她幾步上前,一把拽過他的手腕,攤開掌心。
果然,掌心通紅一片,靠近虎口的地方也磨出了兩個小水泡,雖然比秦天的好些,但也夠受的。
“磨磨蹭蹭的,連你肚子我都摸過看過了,塗個手怎麼了?”鬱桑落一邊拿出藥膏,一邊隨口說道,“我又不用你負責,真是——唔!”
她話沒說完,晏歲隼耳尖爆紅,急忙伸出另一隻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他眼神慌亂往房門外瞥了好幾眼,確定沒人才稍稍放鬆,但依舊捂著鬱桑落的嘴,湊近她。
咬牙切齒低聲警告,“你能不能小聲點!這種話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鬱桑落被他捂著嘴,眨了眨杏眸,眉眼一彎,也學著他壓低聲音,“噢~知道了~太子殿下~我小聲點~”
晏歲隼一愣,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笑得眉眼彎彎,像隻得逞的狡黠貓兒。
那雙清亮眸子在昏暗油燈下好似落入了星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隨即是更劇烈的鼓噪。
臉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熱度再次轟然炸開,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晏歲隼整個人更是像被燙到般倏地收回了手。
鬱桑落看他這副純情彆扭的樣子,覺得有趣極了,正想再逗他兩句——
門外,秦天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由遠及近:
“誒!九皇子!你怎麼來了?你上過藥了嗎?師父給的藥酒可有效了,抹上清清涼涼的,要不要我幫你——誒?!九皇子!你怎麼走了?”
鬱桑落抽了下嘴角。
她遲早被秦天這臭小子的大嗓門嚇死。
“手伸好,彆亂動。”鬱桑落強硬拽過晏歲隼,替其掌心的傷處塗上藥膏,然後利落收拾好東西,“早點休息,明日還要早起。”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土房,輕輕帶上了門。
晏歲隼獨自坐在炕沿,看著自己被妥善塗抹過藥膏的掌心,心情複雜難言。
*
這邊,晏中懷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那間更為偏僻的土房。
他是循著眾人聲音走去的,本並不習慣主動索取什麼,尤其是關懷。
可因今日奔波太久,膝蓋那刺痛感格外清晰。
他也並非無法忍受。
這點痛楚,與冷宮寒冬,與那些暗無天日的磋磨相比,實在算不得什麼。
可今夜,也許是想聽她的溫和叮嚀,又或許是其它。
鬼使神差地,他便朝著那間土房走了過去。
他知道,隻要他出現,哪怕隻是安靜站在門口,她定然會看到他,會詢問。
也會如對待秦天他們那般,不容分說地拉過他,替他查看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