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蘇霖和其他幾位同樣疲憊不堪的獵戶們安置好,給他們灌下薑湯後,眾人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肚子裡。
然而,林中那驚險的一幕還是讓眾人覺得後怕。
“那橋我們年年都檢查,才剛換過一批最粗的麻繩,怎麼可能一場雨就斷得那麼徹底!”李伯蹲在地上,用煙鬥用力磕著地麵,臉色鐵青。
腿上綁著夾板的蘇霖一直沉默著,須臾,抬眸道:“定是王章他們。”
李伯一愣,隨即猛拍大腿,恍然大悟,“對!肯定是那個王八羔子!
前日鬱姑娘讓他們在村裡丟儘了臉,這廝睚眥必報,定是懷恨在心,才想出這等毒計。”
“沒錯!除了他們還能有誰?”一個曾被王章欺壓過的村民立刻附和,聲音激動,“他在咱們這幾個村子橫行霸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啥缺德事沒乾過?”
“一定是他們!昨日我還看見王章那兩個跟班鬼鬼祟祟在村口晃悠,往山裡去了!”
“這群天殺的畜生!要不是鬱姑娘帶人及時把阿霖他們救回來......”
村民們越說越激動,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揪出王章幾人,將其扭送官府。
鬱桑落沉默聽著,眸中翻湧無儘冷意。
為了私怨,罔顧二十多條人命,這王章,真是惡毒到了極致。
她緩緩站起身,聲音平靜,“煩請李伯,帶我去王章家。這筆賬,我要親自跟他們算。”
她的語氣很淡,卻讓周圍嘈雜瞬間安靜下來。
秦天見狀,討好站起身湊到鬱桑落跟前,“師父,我跟你一起去,我——”
鬱桑落像是根本沒聽見,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直接轉身,抬步就走。
彆人怎麼想,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她前世穿上那身軍裝霎那,她的命她的信仰,便已毫無保留交給了國家和人民。
‘人民和國家一旦有難,即便要我們粉身碎骨,我們也甘之如飴。’
這不是口號,是她和無數戰友刻進骨血裡的誓言。
她曾親眼見過身邊的戰友為完成任務潛入敵後,最後連屍骨都尋不回。
但無人退縮!無人後悔!
這才叫軍人!
這才是有資格享受“軍人優先”這四個字的榮耀軍人!
所以,當她看到這群被寄予厚望的未來將領,為一己私念,哪怕這私念是為了保護她。
竟然選擇隱瞞真相,將百姓的生死安危置於腦後,她心中湧起了極其複雜的情緒。
一方麵是為這些家夥總算與她交心而驚喜,一方麵是惱火他們對於將領二字了解不夠透徹,還不知他們身上所負的責任。
秦天看著自家師父那黑如鍋底的臉色,剛才那點想要將功補過的心思瞬間熄滅。
他縮了縮脖子,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他知道,今天他們真的錯了,錯得離譜,師父這次,怕是氣到極點了。
師父曾不止一次說過:身為將領,誰都可以退,唯獨他們不能退。
身後即是家園,即是百姓,他們無路可退。
可他們今天做了什麼?
為了不讓師父冒險,他們選擇了隱瞞,任由蘇霖和幾位獵戶在山中孤身犯險,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