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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在屋頂上。
鬱桑落獨自坐在屋內唯一的木桌前,就著昏黃燈光細細數著桌上的銅板。
這些銅錢大多磨損得厲害,沾著泥汙,甚至帶著少年們笨拙勞作時留下的薄汗氣息。
它們被按照人頭分成了若乾小堆,每一堆旁邊都壓著張粗糙草紙,上麵用炭條寫著名字和數目。
鬱桑落杏眸微彎,眼底漾開清淺的笑意。
桌上的總數比她預期的要多出近三成,尤其是武院甲班那幾個家夥名下的,更是可觀。
她笑得眉眼彎彎,心底那點鬱氣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宿主,】小絨球適時冒了出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你明明早就消氣了,看著他們改變也挺高興的,乾嘛還整天板著臉不跟他們說話?瞧把秦天那小傻子給委屈的,都快蔫了。】
鬱桑落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翻了個白眼:【誰說我消氣了?這群臭小子,腦子裡缺根弦,顧頭不顧腚,差點害了人命,不給他們點教訓怎麼行?】
小絨球:【……】
口是心非的女人!
你數錢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鬱桑落不再理會係統,垂眸繼續清點。
短短幾日,這群曾經視金錢如糞土的紈絝子弟能做到這個地步,確實很不容易。
而且會因為她的疏離而以這樣的方式討好認錯,的確是與她親近了不少。
這樣的場景,比她預想的,要好得多。
教訓給足了,火候也差不多了,是該尋個合適的時機,給這群知錯能改的小崽子們遞個梯子下來了。
再者,這半個月時間,一晃也過的差不多了。
第二日,天光微熹。
鬱桑落還在被窩裡睡得迷迷糊糊,外頭便傳來急促的拍門聲和呼喊。
“鬱姑娘!鬱姑娘!快醒醒!您快出來看看呀!”
是蘇大娘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
鬱桑落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心頭警鈴大響。
這群臭小子!又鬨出什麼幺蛾子了?!
她利落翻身下床,三兩下套好外衣,一把拉開房門,“蘇大娘,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門外的蘇大娘一臉紅光,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她將手指著一個勁兒往村口方向指,“鬱姑娘,您快去村口瞧瞧,那些公子們……”
鬱桑落心底那點不好的預感瞬間升到頂點,眉頭緊鎖,“他們又惹禍了?!”
“不是!不是惹禍!”
蘇大娘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意,“是……哎呀,我也說不清,您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著蘇大娘這副激動又欣慰的模樣,鬱桑落心中的擔憂散去,瞬間又被好奇取代。
不是惹禍?那這群小子大早上的在乾什麼?竟然引得蘇大娘這般歡喜?
她心下疑惑,也顧不上仔細梳洗,攏了攏頭發,便跟著蘇大娘快步朝村口走去。
越靠近村口,耳畔傳來的聲音便越是清晰。
那不是往日的喧鬨或爭吵,而是種整齊劃一的呼喝聲。
鬱桑落心中愈是好奇,轉過最後一道屋角,清晨薄霧籠罩的村口景象毫無保留撞入鬱桑落眼簾。
刹那間,她頓住了腳步,杏眸微微睜大,眼含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