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愁眉苦臉地把視線重新投向事件中心的另一人——那個還站在原地,似乎沒完全搞明白狀況的少女。
這丫頭,平日裡總是機敏過人,算無遺策,好像什麼都難不倒她,連他都時常覺得她心思深沉。
可此刻,在這等兒女情長之事上,她卻好像完全沒開竅?
看著這丫頭難得露出這種帶點呆氣的茫然模樣,晏庭不知怎的,心頭忽然一軟。
天殺的!朕膝下這麼多兒子!就沒一個配得上這丫頭的!
感覺不管把這丫頭交給誰,他好像都不放心,都覺得委屈了她。
這丫頭聰慧果敢、明事理、心懷百姓,還能把那群混世魔王似的學生管教得服服帖帖。
這麼一塊稀世璞玉,給他哪個糟心兒子好像都委屈了!
都像是一朵鮮花插在了......咳!層層疊疊的土壤上。
算了算了!
這丫頭,乾脆彆當兒媳婦了!朕直接收了做乾閨女吧!
封個公主,賜座府邸,保她一世榮華富貴,逍遙自在。
至於那幾個不爭氣的兒子,愛咋咋地吧,讓他們自己爭破頭去,反正閨女是他的了。
想到這裡,晏庭忽然覺得豁然開朗,連方才的焦頭爛額都散去了不少。
他看著鬱桑落的眼神,愈發慈愛起來。
乾閨女好啊!能陪他下棋!陪他討論政事!比兒子還好使!
既全了這份欣賞愛護,又不用頭疼兒子們的感情債,簡直一舉兩得。
晏庭滿意看著下方的鬱桑落,“此次曆練,鬱家丫頭你教導有方,功不可沒。朕,甚慰。”
鬱桑落上前一步,躬身行禮,“皇上謬讚,是學子們自己肯學肯做,臣女不過略加引導。”
“過謙了。”晏庭笑了笑,“鬱四小姐教導之功,朕記下了,你可有何想要的賞賜?”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鬱桑落身上。
鬱桑落眨了下眼,正欲開口說什麼。
“哎呦——!”
一道拉長了調子的哀嚎驟然響徹大殿,硬生生打斷了鬱桑落想說的話。
左側席位上,原本坐得四平八穩的鬱飛一個箭步就衝到了禦座台階前。
他也不管什麼儀態了,扯著嗓子就哭開了,“皇上!老臣這可憐的女兒啊!您看看她這半個月在窮鄉僻壤裡,風裡來雨裡去,人都瘦了一圈了!
吃的是粗糧,住的是漏雨的破屋,還要帶著那群不省心的皮猴子,這苦吃得,老臣這心啊,跟刀剜似的疼。”
他一邊哭,一邊用袖子去擦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這也就罷了,可人在鄉野受苦,朝堂之上卻還有一堆人上折子彈劾她。
說她蠱惑學子,行事乖張,有違師道,老臣這心啊,更是拔涼拔涼的。老臣為我這女兒不值得啊!”
他聲情並茂,涕淚橫流,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為女兒受儘委屈而心碎的老父親。
“那個,爹,其實我——”沒這麼慘......
鬱桑落剛想開口,鬱飛就像個彈簧般從地上彈射而起,一把薅住她的後衣領‘咻’地拖向禦前。
然後揚臂,不重不輕的將她腦門往下摁,鬱桑落的視線頓時從禦案跌到了地磚。
鬱飛聲音陰惻惻從她身旁響起,“其實你也很委屈對不對?委屈就對了,說出來,皇上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