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鬱桑落好不容易才從少年們熱情的包圍中脫身。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歇著,養足精神,明日校場見真章!”
鬱桑落揮揮手,像趕小雞似的,“誰要是明天因為沒睡好腿軟輸了,可彆怪我不客氣!”
“是!師父!”
“鬱先生放心!”
少年們嘻嘻哈哈地應著,經過這半月同甘共苦,他們對鬱桑落的感情早已不是單單的懼怕。
鬱桑落看著凝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唇角微揚。
她轉身,正打算尋個內侍問問皇上是否還在禦書房,一道身影便悄然無息來到了她身側。
“鬱先生。”
是晏中懷。
鬱桑落聞聲側首,看向這個不知何時來到身側的少年,“九皇子?有事?”
晏中懷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她。
宮燈燭火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陰影,讓他的神情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抬起緊握成拳的右手,遞到鬱桑落麵前,五指微微張開,掌心躺著一對小巧的金珠耳環。
鬱桑落的目光落在耳環上,先是一愣,隨即秀眉輕蹙而起。
這耳環怎麼會在他手裡?她不是給蘇霖了嗎?
眼見鬱桑落秀眉輕蹙,眸中疑惑更甚,不待她詢問,晏中懷便已主動開口:
“這是鬱先生之物,學生用獵到的那隻野豬,將它從村長那裡換回來了,他們未損失何物,鬱先生不必擔憂。”
鬱桑落恍然。
原來如此。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晏中懷,“何必如此?那野豬是你辛苦獵得的,本該是你自己留著買些心儀之物。”
少年本是垂著眼,感受到她的視線,才輕抬鳳眸,棕色眼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
可偏偏那眼瞳中映著她的倒影,專注得好似周遭一切都虛化了。
夜風微涼,卷著他身上的皂角氣息,讓鬱桑落莫名覺得有些......
嘖,難以言說的感覺。
就在鬱桑落實在招架不住這氣氛之時,他開口了口:“一對金珠,隻怕是買不來先生。”
這話說得很輕,卻又認真,攏著難以言喻的分量。
鬱桑落怔然間,還未來得及細想他這沒頭沒尾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驀然,她的手臂被人猛地一拽,力道之大讓她猝不及防向後踉蹌了半步。
緊接著,一道身影裹挾微涼氣息不由分說擋在了她與晏中懷之間。
“???”鬱桑落被拽得有些懵,穩住身形抬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正是晏歲隼那張裹挾幾分淩厲寒意的側臉。
他下頜線繃得極緊,鳳眸如刃瞪向晏中懷,“天色已晚,宮門將閉,你還不回府,杵在這裡作甚?”
他這話是對鬱桑落說的,但敵意卻明顯是衝著晏中懷去的。
而晏中懷早在晏歲隼拽住鬱桑落手臂的瞬間,眸色便已沉了下去。
“......”
司空枕鴻站在旁側,環胸凝著眼前一幕,桃花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嗬,”晏歲隼冷哼,語氣犀利直襲晏中懷,“夜深人靜,滯留宮道,糾纏師長,我看某人倒是心懷叵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