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漸近尾聲,絲竹暫歇,觥籌交錯之聲也漸漸稀疏。
晏庭先一步離去,鬱桑落起身,正想跟過去同晏庭說說明日比試之事。
畢竟她教導了他們那般久,有些東西,她還想在比試之時,試探一下。
鬱桑落剛起身,卻忽然被一片陰影籠罩。
甲班學子們不知何時已圍攏了過來,將她麵前的席位堵了個嚴嚴實實。
鬱桑落一臉茫然抬頭,看著這些神情略顯局促的少年,“怎麼了?”
眾學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用手肘捅來捅去,推推搡搡,就是沒人先開口。
最終,還是性子最直的秦天憋不住。
他深吸口氣,將一個用粗布帕子包著的東西放在了鬱桑落麵前的席桌上。
“師父!”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難得的認真,“這個送給你!我們大家湊了些錢才買到的。”
鬱桑落眨了眨眼,伸手輕輕解開那塊粗布帕子。
裡麵躺著的,是一支金簪。
樣式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粗陋。
簪身隻是粗略打磨成流暢線條,簪頭是一朵半開的花苞,工藝算不上精細,光澤也有些黯淡。
但掂在手裡分量不輕,那沉甸甸的質感明確告訴她,這是實打實的純金。
對於這些剛剛經曆過‘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少爺們來說,湊齊買下這支金簪的錢,恐怕絕非易事。
林峰見鬱桑落垂眸看著金簪,久久不語,生怕她嫌棄,“鬱先生,我們在村子裡實在賺不到太多錢。修路又花去了大半,這個已經是我們能買到的最好的東西了。”
他說的是實話。
當初在鎮上的銀鋪看到這支簪子時,他們其實都有些窘迫。
以鬱先生左相千金的身份,什麼精巧貴重的首飾沒有?這支粗糙的金簪,戴出去恐怕隻會惹人笑話。
可他們摸了摸乾癟的錢袋,修路後剩下的銀錢湊在一起,也隻夠買下它了。
心意雖重,卻難免忐忑。
鬱桑落沒有說話。
她用手指摩挲著那金簪,胸腔裡一股暖流湧上,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衝得她鼻尖都有些發酸。
這些小子!
嘖!
真是的!搞這些做什麼!害得她這麼感動!
她壓下喉頭的微哽,抬起頭時,臉上已綻開笑容。
她將金簪珍而重之地捧在手心,“若是在這九境,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拿出比這更精致昂貴的禮物送我。
但是,即便是將來你們捧來這九境皇城裡最璀璨的珍寶,在我看來,都不如眼前這支金簪來得珍貴。”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溫柔繾綣,“因為這裡麵,有你們第一次共同為一個目標努力的回憶,這是獨一無二的,多少錢也買不到的。”
“謝謝你們。”她看著他們,杏眸彎成了月牙,“這份禮物,我很喜歡,非常喜歡。”
此話一出,所有原本生怕被嫌棄的少年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鬱先生她沒有嫌棄!
她說很喜歡!
她說這比任何珍寶都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