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當即就沒好氣地對老農說:“寫也沒用!你這兒子定是故意不回來了!嫌你是累贅!不想養你了!”
他本以為老農會憤怒罵他胡說,或是聞言後心灰意冷。
誰料,老農隻是愣了一下,隨即笑眼盈盈道:“沒事!沒事!老朽不中用了,本就是累贅,隻要他們晚輩在外麵過得開心順遂就行!就行!”
霎那間,晏承軒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達到頂峰。
他甚至隱隱有些羨慕這個老農的兒子擁有這樣一份無私到近乎傻氣的父愛。
他自幼生於帝王家,兄弟姐妹眾多,父皇的目光從未長久停留在他身上,更彆提如此毫無保留的關愛。
後麵,他沒有按照老農口述的內容去寫那封家書。
而是以近乎威脅的口吻勒令那兒子立即回村接走老父,妥善奉養。
末尾,他還蓋上了自己隨身攜帶代表皇子身份的私印。
他當時想,若那兒子真會看到這信,認出這印,或許會忌憚幾分。
若連信都懶得看,這信多半也石沉大海。
事後,他就把這小事忘得一乾二淨。
如今,看著眼前這個對他千恩萬謝的老農,晏承軒的心情複雜極了。
老農卻還在激動絮叨,“公子,老朽這次給你三文錢,你可否再為我寫一封信給遠在他鄉的好友啊?”
晏承軒到底是個半大少年,被這老農吹捧得太高,一時間也不好拒絕,隻好點頭。
就在其書寫時,客棧樓梯處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緊接著,一囂張跋扈之聲乍響:
“今日,這客棧,本少爺包了,在座的,全部都滾。”
客人們雖然心中不忿,但瞧著對方那陣仗,明顯來頭不小,立即放下碗筷匆匆離開。
不過片刻功夫,整個客棧便隻剩下還在寫信的晏承軒三人。
那藍衣少年見還有人不動,眼神不善掃了過來,“喂!那邊那幾個!耳朵聾了?沒聽見本少爺的話嗎?滾出去!”
晏承軒本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他將毛筆拍在桌上,“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讓小爺滾?”
“嘖,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藍衣少年不耐煩揮了揮手,“扔出去,彆打擾本少爺清靜。”
他身後兩名護衛立刻應聲上前,動作迅捷,一看就是練家子。
一人輕易製住試圖反抗的小李子,另一人則直接朝著晏承軒的肩膀抓來,打算把他拎出去。
晏承軒又驚又怒,他雖也學過些拳腳功夫,但那多是花架子,真對上這種孔武有力的護衛,立刻就露了怯。
他下意識揮拳格擋,那護衛冷哼一聲,伸手往他胸口一推。
晏承軒本就重心不穩,被這一推,整個人直往後退。
最後竟直直朝著旁邊洞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
這才有了鬱桑落在樓下看到的那驚險一幕——晏承軒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二樓窗口橫飛而出。
鬱桑落聽罷,恍然大悟。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懂了。”
原來是惡人遇上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