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嘴角抽搐,上前半步,“王子,天色真的不早了,若是再耽擱下去,誤了入宮覲見九境皇帝的時辰,可汗那邊恐怕不好交代啊。”
安井這話說得巧妙,既點明了利害關係,又給了拓跋羌一個台階下。
當然,拓跋羌很識相的接過了這個台階。
沒錯!不是他怕了!
他是為了大局!為了父命!
拓跋羌想著,倏然抬眼,朝著鬱桑落旁側正得意的晏承軒,極其艱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對不住。”其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大聲點,沒吃飯嗎?”鬱桑落挑眉,槍尖又往前送了半分。
拓跋羌抬頭怒視鬱桑落,而後,閉著眼幾乎是吼了出來:“對不住!行了吧?!”
吼完,他立刻彆開臉。
該死!他隻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晏承軒陷入了沉默:......好熟悉的一幕,好像似曾相識來著?
鬱桑落聞言,勾唇一笑。
她手腕一抖,銀星槍在她手中轉了個圈,槍尖斜指地麵,紅纓垂落。
她正想說什麼,旁側的晏承軒便趾高氣揚上前半步,叉腰,“嗬!道歉便有用嗎?你若不跪下朝小爺磕三個響頭,小爺——”
“嘭!”
“啊!”
拳打聲伴隨著一聲慘叫,晏承軒得意語氣驟收,雙手抱頭捂住腦袋的大包。
這鬱桑落!竟然又打他!
鬱桑落斜睨著抱頭哀嚎的晏承軒,收回敲他腦袋的手,語氣涼涼,“見好就收,懂不懂?再得寸進尺,信不信我把你打包送給他,讓他好好教育教育你?”
晏承軒捂著腦袋上的包,敢怒不敢言,隻敢用眼神控訴。
鬱桑落手腕一抖,將奪來的軟鞭淩空拋還給他,“鞭子還你,望你記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功非恃強淩弱的資本。”
拓跋羌手忙腳亂接住自己的鞭子,握在手中。
被鬱桑落這一語言說後,他第一次覺得這陪伴自己多年,引以為傲的兵器有些燙手。
他狠狠瞪了鬱桑落一眼,又瞥了瞥晏承軒,一句狠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隻能冷哼一聲,“我們走!”
說罷他頭也不回,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帶著他那群表情各異的護衛,匆匆朝著皇宮方向而去。
安井趕緊跟上。
臨走前還忍不住回頭充滿感激地看了鬱桑落一眼,嘴角可疑抽搐了兩下,這才趕緊低頭追上自家王子。
一場風波,就此暫歇。
看熱鬨的百姓見無戲可看,也漸漸散去,隻是投向鬱桑落的目光中,依舊殘留驚歎好奇。
晏承軒看著拓跋羌狼狽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身邊收槍而立的鬱桑落,“你為何攔本皇子?他摔本皇子下來,讓他磕幾個頭怎麼了?!”
鬱桑落斜睨他一眼,壓根懶得搭理她。
她將長槍扛在肩上,轉身看向那還怯生生站在一旁的老農,“老伯,沒嚇著您吧?”
“沒有沒有,”老農連連擺手,看著鬱桑落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多謝姑娘,多謝姑娘出手相助,都是小老兒不好,給公子惹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