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歲隼這番話,無異於將他這些年的陪伴全盤否定,甚至推開。
眼看誤會越結越深,兩人之間的氣氛降至冰點。
一道清越無奈的女聲自禦書房門口響起:“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再鬨彆扭?”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鬱桑落帶著林峰不知何時已到了門外,正倚著門框,一臉‘真是受不了你們’的表情看著裡麵。
見到鬱桑落趕來,秦天眼睛一亮,如同見到救星,無聲地用口型喊了句:
‘師父!’
鬱桑落對他微微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走進來,對著晏庭行了一禮,“父皇。”
聽到這聲父皇,晏庭頓覺心情好了不止半分。
唉!果然還是女兒好啊!兒子就儘會給自己惹是生非。
“來得正好,”晏庭朝她招招手,“落落,這兩人鬨得朕頭疼,你來處理吧。”
鬱桑落抬眼看向晏歲隼,挑了下眉,“平時跟我吵架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麼?這會兒啞巴了?”
晏歲隼冷哼一聲,眼神看向彆處,就是不吭聲。
鬱桑落又將視線轉向司空枕鴻,語氣帶著點無奈,“你呢?平日裡看著聰明通透,這會子自己成了局中人,就什麼都看不明白了?聽不明白了?”
司空枕鴻也垂著眼,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倔強沉默著。
兩人就像兩個鬨彆扭的孩童,各自梗著脖子,愣是不看對方一眼,任憑氣氛僵持。
半晌,還是司空枕鴻先出聲了,“他既不喜我在側,我又何必自討沒趣,硬要賴著不走?
我司空枕鴻也有自己的傲骨,太子殿下東宮護衛周全,自是用不著我這個礙眼之人了。”
這話說得又衝又絕,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用事。
話音一落,晏歲隼倏地轉過身,一直壓抑的怒火徹底被點燃,炸了毛。
這個司空枕鴻!
平時跟在他身邊,一副情同手足的模樣,他真以為世間最了解自己的便是他。
可到了這關鍵時候,他竟半點不懂自己的心意,甚至曲解至此,還覺得是自己沒把他當兄弟?!
被誤解的憤怒衝垮了晏歲隼本就貧瘠的語言表達能力。
“對!本宮看你就煩!”他幾乎是吼了出來,鳳眸因怒意染上緋紅,“表麵跟本宮情同手足,心裡隻怕早就厭煩了這所謂的職責,等著這一天解脫吧?!”
這話比刀還利。
司空枕鴻瞳孔驟縮!
“太子所言不假!”他也豁出去了,挺直脊背,“微臣便是這樣想的!”
“司空!你——!”
晏歲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一時竟找不到更傷人的話,隻覺得心口堵得厲害。
眼看兩人越吵越凶,句句往對方心口最軟處紮刀。
旁側的司空淩聽到自家兒子這番堪稱大逆不道的頂撞之言,嚇得魂飛魄散,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逆子!住口!你還不住口!”
司空淩老臉漲紅,揚臂便要朝著司空枕鴻的臉一巴掌扇過去!
他一生忠謹,將家族榮譽和護君之責看得比命還重,怎能容忍兒子說出這等混賬話?!
這要是傳出去,右相府百年清譽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