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一怔,杏眸中的疑惑之色更甚。
等一下,這小子不會,沒認出她吧?
否則以他昨日那副恨不得立刻打回來的架勢,絕不可能替她抓什麼蟲子。
鬱桑落挑了下眉,心思急轉。
既然他沒認出來,還自己找了個台階下,那她也不願平白再起衝突,耽誤入宴時間。
況且,待此次宮宴結束,他與她便不會再有交集了。
想著,鬱桑落迅速調整表情,將那份想笑的感覺壓下去,換上疏離客套的神色。
她揚唇輕笑,夾著聲音,盈盈一拜,“多謝王子。”
她刻意偽裝的聲線又軟又糯,好聽得好似天上雲歌,惹得拓跋羌胸腔再次燥熱起來。
他漲紅了臉,輕咳了聲,“你,你知我的身份?”
“知道,”鬱桑落眼眸一彎,笑意盈盈,“今日入宮,便是為西域王子準備接風宴,觀王子這身服飾和身上這孔雀羽玉,便知您定身份不凡。”
聽著她的聲音,看著她絕美的容顏,拓跋羌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要燒起來了。
他自詡在西域王庭見過無數美人,皆是傾國傾城之輩。
可卻從未見過這般像是將秋日山林間所有靈秀之氣都攏於一身的女子。
他下意識挺直了背脊,那股子囂張跋扈的氣焰收斂了大半,甚至有點手足無措。
他想再說點什麼挽回一下自己剛才魯莽扯人發帶的惡劣印象,腦子裡卻一片空白,往日那些舌燦蓮花的本事不知跑去了哪裡。
“咳,那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僵硬,“姑娘芳名為何?不知可否有榮幸知曉?”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問得也太直接了吧!會不會顯得他很輕浮?
拓跋羌垂著腦袋,正抓耳撓腮之際,少女聲音從上方傳來:
“鬱桑落。”
拓跋羌一怔,“???”
少女站於他前方,眉眼彎彎,“我的名字。”
這三個字清清淩淩,落入拓跋羌耳中。
鬱桑落......?桑葉?
這個名字,與她這個人,竟是說不出的契合。
鬱桑落看著他這副有點呆愣的樣子,心中暗笑,“王子?”
拓跋羌回神,意識到自己又失態了,耳根的熱度有增無減。
“好,好名字!”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蠢透了,急忙找補,“咳,本王子是說,人如其名,名如其人,都很好!”
鬱桑落忍著笑,微微頷首:“王子謬讚了。”
鬱桑落看了一眼他依舊緊握的發帶,伸出手,掌心向上,“王子,這發帶乃小女子私物,可否請王子歸還?”
拓跋羌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抓著人家的發帶。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幾乎是立刻遞上前。
鬱桑落拿回,簡單地用其將長發攏到腦後,“天色不早,宴席將開,王子......”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小子,你該走了,我也該走了,彆在這兒大眼瞪小眼了。
拓跋羌這才如夢初醒,想起自己堵在這裡的初衷是為了找昨天那個凶女人算賬。
可眼下......
他看著眼前淺笑盈盈的鬱桑落,薄唇輕啟,鼓起勇氣道:
“鬱姑娘也是去宴廳?不如,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