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歲隼猛地轉過頭,果然見鬱桑落正捧著他的甜湯碗,仰著脖子將最後幾口甜湯灌下肚。
她放下碗,被辣得眼眶微紅,伸著手對著嘴巴使勁扇風,
“辣死了辣死了!禦廚房今天是把辣椒罐子打翻了嗎?這是往死裡放辣椒啊!太不厚道了!”
她說著,還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晏歲隼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
“鬱!桑!落!”
晏歲隼咬牙切齒,耳尖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不知是辣的還是氣的。
虧他還以為她竟這般體貼關心於他,合著她是故意的!
鬱桑落終於從辣勁中緩過些許,聞聲轉頭,看到晏歲隼那張精彩紛呈的臉愣了一瞬。
誒?
她方才夾肉過去就是為了“順手牽湯”,誰知道這小子竟然真吃她夾的肉啊,小說裡的男主不都有潔癖的嗎?
鬱桑落第一次感覺到些許窘迫,“啊哈哈哈,報一絲啦太子,我去給您拿一份?”
言罷,她迅速伸手,從旁側的晏承軒桌上奪過甜湯。
晏承軒:???
晏承軒事後接受采訪:沒錯,是這樣的。本皇子就看到一隻手唰一下過來,又唰一下離開,本皇子桌上的甜湯就沒了。
晏承軒愣了一瞬,俊臉漲紅暴吼,“鬱桑落!你——!”
鬱桑落聞聲回頭,對上晏承軒控訴的眼神,“昨日的救命之恩換你一碗甜湯,三皇子,你這買賣不虧吧?”
晏承軒一噎,想起昨日街頭驚險一幕,那點怒氣頓時泄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到底隻悶悶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這強買強賣。
鬱桑落滿意轉回身,將那碗甜湯遞到晏歲隼麵前,“喏,太子,新鮮的,沒動過。”
晏歲隼薄唇緊抿,眼底掠過嫌棄,“什麼貓貓狗狗碰過的東西,也敢拿來給本宮?”
晏承軒:......
不是!不吃就不吃!至於連人都一起罵了嗎?!
鬱桑落輕咳了聲,“雖說這甜湯的確在礙眼的人桌上出現過......”
晏承軒破防怒吼:“把湯還我!!!”
鬱桑落輕咳了聲,話頭一轉,“但是吧,他也沒動這碗湯啊。”
“不要!”晏歲隼斬釘截鐵。
鬱桑落也不強求,自顧自嘀咕,“行吧,正好我還覺得辣呢,那我喝。”
說著,她手腕一轉,便將碗沿湊向自己唇邊。
“???”晏歲隼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出手,一把將那甜湯碗從她手中奪了過來。
他攥著碗,耳根有點發燙,“這是男子飲過的東西,你怎能再用?!”
鬱桑落雙手一攤,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太子,三皇子還沒動過這湯呢。”
晏歲隼狠狠瞪她一眼,像是跟誰賭氣似的,端起那碗甜湯一飲而儘。
鬱桑落看著他這番舉動,覺得這人像個奇怪小孩。
殿內絲竹暫歇,官員們正三五低語,互相寒暄。
“西域王子到——”
殿外內侍通報聲驟然響起,回蕩在宴廳內。
霎時間,滿殿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宴廳入口。
拓跋羌一身西域王室盛裝,大步流星踏入殿內,下巴微揚,帶著與生俱來的張揚傲氣。
剛一進來,那雙眸子便開始四處亂瞟,毫不掩飾地在皇室席位間逡巡。
安井跟在他身後半步,眼見自家王子這副跟猴子下山似的東張西望,完全忘了禮數的模樣,額角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