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羌這一聲怒喝中氣十足,所有排隊的學子不禁都朝聲音來源看來。
他們將視線齊刷刷落在那個麵容桀驁的少年身上,以及他身邊那身西域侍從打扮的安井。
眾學子心下頓時明了。
明白了,這定就是傳聞中新來的那位西域王子了。
畢竟,自打鬱先生回到國子監後,何人敢在膳堂這般放肆喧嘩?還敢公然叫囂不排隊?
能這般出言不遜,視規矩如無物的,定是還沒見識過鬱先生手段的新人。
這已不是莽撞,簡直是頂著風往刀山上赤腳狂奔啊親!
一時間,眾學子看向拓跋羌的眼神充滿了同情,當然,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期待。
幾個機靈的已經開始不動聲色地將自己手中的餐盤往旁邊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騰出中央一片空地。
更有甚者悄咪咪挪動腳步,試圖搶占一個既能看清全場,又不容易被波及的看戲位。
眾人皆在心底為這位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西域王子上了柱香。
“你!”
晏承軒被拓跋羌那句‘沒出息’氣得牙根癢癢,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這蠻子打趴下。
但一想到鬱桑落那彎眼笑的樣子,那股怒火詭異地平息了下去。
哼!沒出息就沒出息!誰讓他打不過呢!
在鬱桑落麵前,他晏承軒認了!反正待日後有機會再尋那鬱桑落算賬!
認慫總比像之前那樣被那鬱桑落當眾收拾得毫無還手之力,裡子麵子丟個精光要強。
回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畫麵,晏承軒甚至覺得此刻的認慫透著幾分明智。
反正連太子都要讓她三分,他一個皇子讓她幾分又有何丟臉麵之事?
思及此處,晏承軒難得聰明了一回。
他鬆開拳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方才被扯皺的袖口,然後抱起雙臂開始拱火,“怎麼?聽你這意思你是不怕鬱先生咯?”
拓跋羌倨傲無比,稍一揚下巴,冷笑從齒縫裡迸出來,“鬱先生?不過一介女流,仗著幾分粗蠻力氣,也配稱先生?
本王馳騁草原,彎弓射雕之時,她還不知在何處繡花呢,怕她?滑天下之大稽。”
他聲音洪亮,擲地有聲,帶著西域王室特有的驕狂傳遍了大半個膳堂。
這話一出,原本隻是暗中騰挪的膳堂沉寂一瞬。
隨即,所有學子,包括剛剛打完飯坐下,甚至已經拿起筷子的,動作都頓住了。
每一道投向拓跋羌的目光都充滿了在看壯士赴死般的凜然。
挪盤子的手更快了,中央那片空地已寬敞得能跑馬。
踮腳張望的人也更多了,一個個脖子伸得老長,齊刷刷射向膳堂那兩扇敞開的朱漆大門。
嘖,鬱先生啥時候來呀?
晏承軒笑容揚起了些,往旁邊讓了半步,彎眼示意他上前,
“你的話,本皇子很喜歡。”
“但是,你的骨頭,記得練硬些。”
“嗬。”拓跋羌冷嗤一聲,眼角眉梢儘是不屑。
他斜睨了晏承軒一眼,又掃向那些恨不得縮進地縫裡的學子們,濃眉擰成了死結。
在他看來,這所謂的九境紈絝,不過是一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廢物。
堂堂七尺男兒,竟被一個女子的名頭嚇得麵如土色,簡直丟儘了男人的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