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羌心中暗自腹誹:看來這九境帝王對‘紈絝’二字當真是半點概念也無。
若是在他們西域,私塾裡的孩童打起架來都比這群人有血性,就這般膽色,也配在他麵前談什麼規矩?
不過,這念頭轉瞬便化作了更輕蔑的狂傲。
他原本還覺得這國子監規矩繁多,頗為束縛,如今看來,想在這裡當老大倒也簡單。
隻要把那個姓鬱的女人打倒,這群慫包自然會對他俯首稱臣。
嗬,虧他還當這兒是什麼龍潭虎穴,原來不過是群沒種的弱雞。
想到此處,拓跋羌得意大笑,邁開大步便往膳堂中央走去。
所過之處,眾學子如避瘟神般齊刷刷讓出一條寬敞大道,無人阻攔,甚至無人出聲嗬斥。
這種待遇讓拓跋羌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下巴抬得更高了。
“......”隨行的安井卻是心驚肉跳。
見自家王子如此招搖,他正欲上前勸阻,膳堂外忽地傳來一陣歡聲笑語打破了這詭異的死寂。
那聲音由遠及近,正是武院甲班的那群混世魔王。
而在學子簇擁中,一道嬌俏的身影也跟著正不緊不慢走來。
看到這抹身影,膳堂眾人的嘴角大幅度上揚,膳堂氣氛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鬱桑落!”
還沒等拓跋羌看清來人的模樣,身旁的晏承軒已經跟見了救星似的,整個人瞬間支棱起來了。
他像是見到了救兵,半個身子探出人群,揚起手臂用力揮舞著。
其聲音裡透著告狀的迫切:“鬱桑落!鬱桑落!快來看啊!這兒有個不長眼的插隊!他還罵你沒本事!”
這嗓門大得幾乎要掀翻膳堂的屋頂,直挺挺戳向了剛進門的鬱桑落。
鬱桑落邁進膳堂的腳步生生一頓,聽著晏承軒那穿透力極強的嗓音,嘴角抽搐了兩下。
她就說了吧,這國子監的清閒日子就像那鏡中花水中月,還沒等她捂熱乎呢,就又碎了一地。
不用想,敢在膳堂鬨事的,除了那位西域王子拓跋羌還能有誰?
鬱桑落瞬間覺得心好累。
她容易嗎她?
忙活了大半個上午,她就想安安靜靜地吃頓飽飯啊。
一旁的司空枕鴻見狀,桃花眼稍稍挑起,眼底蕩漾著抹戲謔笑意。
他倒是淡定得很,熟練尋了個最短的隊伍排好,還不忘回頭打趣道:“鬱先生,看來您這威名還是沒傳到西域去呀,又要辛苦您活動筋骨了,學生先去替您盛好飯,免得待會兒涼了。”
鬱桑落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像個被生活毒打過的小可憐,“記得多盛點肉,尤其是那道紅燒肉,要肥瘦相間的。”
司空枕鴻忍俊不禁,煞有介事拱了拱手,“得令,保準讓先生滿意。”
站在另一側的晏中懷,臉色卻沒那麼好看。
他捕捉到了鬱桑落眉眼間那倦意,心頭略沉。
他上前半步,棕色眼瞳冷冷釘在拓跋羌身上,周身氣場瞬間冷凝,“無需你,我去。”
在他看來,這種跳梁小醜般的蠻夷王子,根本不配讓她親自動手。
言罷,晏中懷便要邁步朝拓跋羌走去。
“哎!等等!”鬱桑落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晏中懷回過頭,眼中帶著一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