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中午下班的時候,蘇子陽的氣才消了不少。
剛剛出了診室的門,蘇子陽就碰到了走到門口的楊天正,楊天正看到低頭不語的蘇子陽,模仿著蘇子陽有點東北化的口音笑嗬嗬的問道:“咋滴啦,小裝。咋耷拉腦袋了!”
蘇子陽看到楊天正給自己鬨也不搭茬,隻是撅了撅嘴。
好巧不巧,這時候付新宇也從門口出來,正巧碰到蘇子陽。
付新宇正在打電話,瞥了蘇子陽一眼,然後跟電話裡說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在這上班還挺好的呢,就是今天碰到個管閒事的傻逼!”
付新宇邊說邊走,很明顯後邊這兩句話是說給蘇子陽聽的。蘇子陽咬了咬牙,盯著付新宇走遠的背影沒有說話。
“怎麼了?他欺負你啊。”楊天正人老精鬼老滑,一眼就看明白了事。
蘇子陽沒說話,低頭繼續往前走。
“你還能讓一個新來的給欺負了?就剛剛那小夥走路腳都發飄的樣子,你一掌還不給他打飛了!”
楊天正看熱鬨不怕事大在一旁緊說慢說。
“彆說啦,師父。我求求你了,行不行。我請你喝羊雜湯吃驢肉火燒去。走走走,求求你住嘴吧!”
蘇子陽終於受不了了,停下來抓著自己楊天正的胳膊,求楊天正彆說了。
“好。你成功堵住我的嘴了!”
二人打了個車,蘇子陽帶著楊天正去了之前和金道長喝羊湯的羊湯館。
要了六個驢肉悶子火燒,蘇子陽要了一碗羊腸湯,楊天正要了一碗羊雜湯。
放好調料,楊天正剛吃了一口驢肉火燒,然後就問道:“你跟那小子咋回事啊。”
“……”
蘇子陽無奈了,把湯勺往碗裡一放,開始給楊天正說早上發生的事,蘇子陽是看明白了,要是今天不把這事說明白了,楊天正明天還得問。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
“這小子這不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嗎。太差勁了!”
楊天正聽完蘇子陽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憤憤的咬了一口手裡的驢肉火燒。
“不是,這肖老道咋招的人,醫術不過關,最起碼品行得過關吧。這可好,什麼玩意,下午我去找他去。”
楊天正和肖老道長雖然才認識了沒多長時間,但是有本事的人都敬佩有本事的人,外加上二人都是夢飛先生的好朋友,所以二人短短時間也是結下了不淺的友誼。
“對了,子陽。我有個事還得跟你說,你今天不是說到暈針了嗎。我覺得這個事我有必要跟你講講。”
楊天正邊吃邊說。
“什麼事啊,師父。”蘇子陽也挺好奇楊天正有什麼事。
“你要不說暈針我都忘了,我當時學針灸的時候,我爺爺告訴我說針灸有禁忌,叫人神禁忌,就是怎麼說呢。大概得意思就是,人的身上不同的時間會有不同的神值日值班,他們在那個地方值班的時候,那個地方是不能針的。針了之後輕則發癰瘡,重則會喪命。”
楊天正一邊說著一邊吸溜吸溜的喝湯。
他喝的香,蘇子陽聽了飯都吃不下去了,放下手裡的驢肉火燒,瞪著眼睛說道:“啥意思啊,師父!”
“就是禁忌,禁止針灸的地方。我的理解是也不一定是神在那,有可能就是氣血聚集或者什麼的。反正我也不太理解,但是話說到這裡了,我還是跟你講的比較好!”
楊天正放下手裡的火燒擦了擦手,一臉正色的繼續說道:“是這樣的。我在臨床的應用中,有時候好像也不避諱這個東西,也沒有出現過這麼嚴重的後果,所以我本來不想教你的。”
“您還是教我吧!師父。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比較好奇。”
蘇子陽說完,從背包裡拿出了那個筆記本子,準備記筆記。
“隨身攜帶啊,行!”
楊天正看著蘇子陽手裡的本子豎了豎大拇指。
“人神禁忌,有十天乾人神,有十二地支人神。所謂十天乾人神是說甲日不治頭,乙日不治喉,丙日不治肩,丁日不治心,戊日不治腹,己日不治脾,庚日不治腰,辛日不治膝,壬日不治腎,癸日不治足。”
楊天正說的飛快,蘇子陽記的也是飛快。
“十二地支人神說的是,子不治目,醜不治耳,寅不治胸,卯不治齒,辰不治腰,巳不治手,午不治心,未不治足,申不治頭,酉不治膝,戌不治陰,亥不治頸。”
“完了嗎。師父?”蘇子陽記完之後,看了看本上的內容,便問道。
“等我想想!對對,還有四季禁針,春秋左右脅,冬夏在腰臍。這個應該記住,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黃帝內經》裡也有類似的說法。”
楊天正說完沉思了一會又說道:“對對,還有尻神。尻神禁忌。”
“靠神?”蘇子陽皺了皺眉頭“啥意思。”
“不是這個靠。”楊天正看著蘇子陽寫在本子上的字搖了搖頭:“上邊一個屍體的屍,下邊一個九。就是罵人的那個,尻。”
“尻!”
蘇子陽寫在本子上。
“對這個。這個禁忌是,一歲叉踝坤,二歲震齒牙。三巽頭口乳,四中肩尾尻。五乾背麵耳,六手膊腕肘,七艮要項上,八膝肋離邊。九坎肘腳肚,尻神上下傳。嗯,就是這麼背的,應該是啊!”
楊天正背的自己直搖頭,可以看出來楊天正對於這些知識真是早已經忘卻腦後了。
“就是十歲以內的小孩子不能針這些地方嗎?”
蘇子陽記下口訣問道。
“不是。是你數到十歲的時候十就又變一了,不同年齡不能針這些位置。就是這麼一圈的意思。輪回輪轉!”
“好的。”
蘇子陽趕緊又在口訣下添加注釋,生怕自己長時間不看,再拿起來本子來整不明白了。
“還有一個!”
楊天正摸著腦袋又想起來一個:“辛未日不針灸,據說辛未日是扁鵲的祭日。白虎、月厭、月殺、月刑這幾天不針灸。”
白虎日,月厭日,月殺日,月刑日這些蘇子陽都不陌生,這是在選良辰吉日的時候應用的一些說法。
在夢飛先生送給蘇子陽的書裡有寫,這些日子都可以在老黃曆上查到。
記下了這麼多禁忌的日子,蘇子陽看著本子上的內容疑惑的說道:“為啥啊?這是。這些禁忌的來由或者理由是什麼呢?”
“我認為,這應該是後人弄的。《黃帝內經·靈樞》裡根本沒有這些說法,再者說回來,病人病了來求治,今天要是禁忌你還不給人治了?”
楊天正的思想一點也不迷信,他雖然知道這些傳統的講究忌諱,但是他一點也不被這些規矩約束拘束:“如果時時刻刻遵守這個,不就成了那個笑話了嗎。房子塌了把人砸在裡邊了,還得看看今天宜動土與否,才決定救不救人,這不是扯淡嗎!”
楊天正說的義憤填膺的,然後低頭嘶溜喝了口湯。
蘇子陽則是整理了一下本子,放回了包裡。
“哎吆臥槽。爺們,你倆是乾啥的!嘮的專業磕啊。看風水嗎?”
可能楊天正說話聲音有點大,這會又是飯點,吃飯的人很多,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大的老爺子笑著和蘇子陽二人搭茬。
“瞎扯呢,沒事。您吃您的!”
楊天正笑著回了句,大爺一看楊天正沒有接自己話的意思,也不說話了,低頭繼續喝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