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不在震南關的這段時間,我會慢慢地修煉。”
淩霜沒有看著她的眼眸,聲音略微沙啞。
有些話到了嘴邊,她就是說不出來。
她本來是想讓白玲軒忘記自己,不要記住自己的承諾。
可看著白玲軒溫柔的神情,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說不出來。
一個月的時間太長了,長到讓她都沒有答案。
她們下一次見麵,極有可能是陌生人吧。
淩霜自嘲地一笑。
她現在已經忘記父母親的模樣,連他們的聲音和情感都已經沒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記憶會成為一片空白,直至沒有任何情感和記憶。
這就是自然靈爐要承擔的代價。
越是強大的靈爐,使用它們自身的力量就要遭受這份反噬之力。
靈爐的排名越靠前,威力是越大,但代價也是成百上千的增加著。
“我相信你。”
白玲軒緊緊地擁抱著淩霜。
許是源於職業者的第六感,她隻覺得這一刻該安慰對方,不要讓對方陷入悲傷之中。
“一切會好起來的。”
淩霜任由她抱著自己,眼眸是紅紅的。
她早就不相信眼淚這種虛假的東西,但她受到委屈的時候還是會哭一哭來宣泄自己的情緒。
好不好的起來,就連淩霜自己都不清楚。
她隻能用話語來安撫著自己。
“我相信你的能耐。”
白玲軒察覺到了她話中有話,卻什麼都沒說。
因為她意識到了淩霜的小心思不想被人說穿。
淩霜到底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沒有了困意之後,淩霜就起床了,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
白玲軒對此無奈地一笑了。
隻要淩霜喜歡就好了。
一個孩子是很難壓抑自己的情感。
在白玲軒收拾東西的時候,淩霜也幫忙整理她的東西。
因為此次前往聖城的獵魔者的數量較多,白玲軒是提前做好了準備。
為了不讓自己的時間太急,白玲軒準備今天晚上就出發。
當天晚上,淩霜站在震南關中心廣場上目送著白玲軒的飛艇離開。
望著快速遠去的震南關中心廣場,白玲軒待在飛艇上眼眸也紅了起來。
她的眼角處是晶瑩剔透的淚珠,那張白皙精致的麵容上是眼淚。
先前她忘記叮囑淩霜好好地待著。
因為淩霜是一個孩子。
在白玲軒走後,淩霜便主動進入自然秘境。因為她打算做一個有足夠自保能力的人。
她不希望彆人來保護自己。
哪怕這個力量的代價是自己的記憶或者感情,淩霜也必須踏出這一條路了。
到了這一步之後,淩霜就知道自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
比現實來的更快的是意外。
這一點,淩霜是必須要承認的。
她和淩笑是兄妹倆,但他們之間相差的年齡是很大的。在淩霜看來,淩笑到底是自己的兄長,就是年齡有點大,這家夥講話有點欠揍。
隻不過,當自己的父母親戰死沙場的消息傳來之後,淩霜便冷著一張臉地站在牧師聖殿總殿的大門口。
牧師聖殿的大門口種植紅色的木棉花和夢幻的藍楹樹。
“節哀。”
那些知曉淩霜身份的長輩們在路過的時候對她說了這一句話。
為了人魔兩族的戰爭,他們已經犧牲了太多優秀的先輩們了。
在戰場上優先擊殺召喚師和牧師,這是魔族的常規做法。因此,淩霜和淩笑的父母親就是死在魔族魔神的手中。
為了防止牧師救治更多的人,魔神們優先攻擊這類戰鬥力不夠強的存在。
淩霜沒有說話,而是抬起手來,任由藍楹花和木棉花掉在自己的頭發上。
人死不能複生,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隻不過,他們永遠見不到對方一麵了。
淩霜心想,上一次見麵是三個月前,也就是她接受自然靈爐的那段時間。
現在直接黑發人送白發人了。
或許,這就是屬於六大聖殿的悲哀。
因為自身情感和記憶被抽離的原因,淩霜並沒有表現出悲傷的神情,甚至她的內心極為平靜。
在她看來,那戰死於沙場的人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因此,當淩笑找到淩霜的時候看著她站在樹下,一臉平靜的神情時就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他不怪自己的妹妹,因為自然靈爐就是要吞噬她的情感和記憶。
以至於,到了後麵她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變強是需要代價的。
“霜兒,以後你就隻有我和爺爺了。”
淩笑有些粗糲的大手想搭在淩霜幼小的肩膀上,卻看見她猛然搖頭。
“不,隻有你和他相依為命。”
“我和你們不一樣。”
淩霜背對著他,聲音仍然是平靜的,“到了最後,我會把你們遺忘。”
這也是淩霜表現極為平靜的原因。
那些情感正在一點點地流逝。
在淩霜看來,不出一個月,她就能把所有人都忘掉,成為一個沒有記憶的小孩。
她正在把這些記憶編織在心中,希望有朝一日能回想起來。
“我們會陪在你的身邊。”
明白淩霜意思的淩笑歎氣地說著。
這一條路是他們選擇的,可真到了現實心情也不好受啊。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人成為一個行屍走肉,對他們來說也很痛苦。
但是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他們的身後有著牧師聖殿。
如果是他們普通的家庭,那麼淩霜做一個普通的孩子是沒有問題,但他們不是一個普通的家庭。
他們作為牧師聖殿的高層,自然要的是牧師聖殿和人族的未來。
因此,淩霜的這份犧牲就是有必要的。
不是說明他們無私,而是他們身在這個位置身不由己。
“不需要。”
淩霜踩著幾朵凋零的木棉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不會去祭奠自己的父母親,遺忘便是對他們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