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風如刀,卷著蕭瑟寒意。
東安外城,這霜雪層厚,壓在地上,是那白茫茫一片。
灰褐色的建築連成一片,樓台亭閣錯落交織,兩色交映倒也彆有一番韻味,仿佛畫中景色。
但若離得近些,便能察覺那些樓閣邊角下的雪層裡,隱約顯現出一些人形輪廓,黑紫色的手指透雪探出,詭譎不祥。
蘇晝裹了裹身上的破爛棉絮,雖然上麵滿是縫補,但尚能勉強禦寒。
他扛著一袋子包裹,跟著身前兩個壯碩的漢子向著城內走去。
突然蘇晝腳下一個踉蹌,似是絆倒了什麼,險些摔倒在地。
他穩了穩身子,低頭看去。
原來是絆在了一隻從雪下麵露出來的手掌上,那手掌上麵覆著一層霜色,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老木根子。
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壯碩漢子招呼著開口道。
“彆看了,都是外城老巷那邊的可憐人,這三九寒天沒得禦寒的衣裳,就隻能落得這般。”
“你大哥剩下這批貨約莫能換五百枚錢,到時候你就能換身厚實些的衣裳,還能給家裡添置一些煤炭。”
蘇晝聽聞這話,連連點頭,略帶稚氣的臉上帶著一絲感激。
“多謝王老大了。”
壯碩漢子擺了擺手。
“這本來就是你大哥蘇瀾上山辛苦了數月所得,原本要更多些,可你大哥出了事,遲遲未歸,他采摘的東西當場被另一夥人吞了走了大半。”
“不然最少能有一貫半大錢。”
“如今,你大哥身子成了那般,你小妹還年幼,這家裡的重擔就得靠你這個娃娃擔著了。”
聞聽此言,蘇晝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
約莫半個多月前,蘇晝穿越而來,這一世家徒四壁,隻有一間泥瓦房勉強遮風擋雨。
家中父母早亡,全靠大哥蘇瀾上山采摘一些城中大戶所喜的物件,勉強維持生機。
而就在前天,大哥蘇瀾在山上意外摔斷了腰。
除開蘇晝之外,家中隻有一個花甲之年的爺爺和才不過幼學之年的小妹。
蘇瀾這一倒,家裡的重擔便是落到了蘇晝的身上。
很快,幾人便進入了城中。
大雪漸落,外城卻依舊難掩一股子惡臭,凍死路邊的屍骸到了城內不僅沒少,反而好似還多了幾具。
跟著兩人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一家商行前。
為首的王姓漢子便是帶著幾人的東西,走進了商行。
這是商行門店的規矩,一夥跑山人中隻能出一人進入其中。
一是有傳言說跑山人身上不淨,二來則是防備,跑山尋寶的都是些窮瘋了的漢子。
之前出過跑山人搶商行的行徑,故此有了這規矩。
雖然站在門口,但商行內暖爐有熱氣騰出。
蘇晝和另一名身穿黑襖的漢子站在門後,借著那股熱氣不斷地搓手,這才驅逐了一點寒意。
那黑襖漢子看著蘇晝開口道。
“小子,看你這年歲也不大,以後有沒有想過做些什麼,養活你那一大家子?”
“實在不成,看在蘇瀾的麵子上,你可跟著我跑山,也算是個糊口的行當。”
蘇晝搓手的動作並未停下:“我想學武。”
黑襖漢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失聲大笑。
“哈??”
“學武?你學個勞什子武!!”
“你知道學武要花多少錢麼?且不說學武平日的花銷如何,便僅僅是登門拜師,就要準備三寶八禮,沒十幾兩銀子根本下不來。”
看著對方這幅樣子,蘇晝倒也不解釋。
隻是繼續對著掌心吹氣,試圖將寒意驅逐。
這漢子所說之話不錯。
若要學武,除開拜師所費,日常吃食需日日有肉,平日更需各類大藥滋養自身,各種費用雜陳不斷。
莫說蘇晝這般出身,便是尋常的小康人家都未必學的起武。
前世,蘇晝曾聽過一句話,名為窮文富武。
此話不假,但放在這個世道,卻也不是全對。
這世道能讀上書的都是世家門閥,上人子弟,窮苦人家如這外城便是連一間書院也無,更莫說識文斷字了。
生來苦窮,便隻得渾噩,無路可行。
但蘇晝卻並非如此。
他心念一動,一道略有幾分簡陋的光幕便是浮現開來。
因果位階:【初涉】
當前預取:【無】
當前可預取因果數量:【1/1】
補全返還:【無】
當前所可預取因果:瓦活...】
這是蘇晝在今早剛剛覺醒的金手指,名為因果,作用十分簡單明了。
隻要是他所學習過的東西,便可以先預取未來的結果,而後補全過程便可。
並且補全完過程之後,還會獲得返還獎勵。
等於說是蘇晝可以借貸提前享受人生,而後將錢還給銀行,人家還得給他利息。
如此倒反天罡的係統,蘇晝表示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