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晝的爺爺年輕時便是個瓦匠,專給大戶做活,他之前跟著學了一些,本想著補貼家用,可剛學會皮毛,就出了這檔子事。
此時三九寒天,就算是他提前預支了瓦匠,能做出花來,這個節氣也是無活可做,而且...
蘇晝眉頭輕蹙,他昨日給大哥換藥,在傷口處似乎摸索到了一個...拳印。
也就是說大哥並非意外摔傷,而是被人一拳生生打斷了脊椎!
若是隻圖財倒還算好。
若是有其他目的,那凶手既然下了狠手,這一家老小的性命怕是早已懸在刀刃之上。
蘇瀾至今昏迷不醒,問不出緣由,但他蘇晝絕不能坐以待斃。
此間亂世,唯有拳頭大才是硬道理,武生地位更是出奇的高。
因此唯有學武,才能破局。
有了係統在,就算他沒有武道天賦,也無所謂,隻要能夠學會,哪怕是最基礎的掌握,也可以直接預支完美的未來。
這等亂世,命如螻蟻,世若惡沼,欲溺殺諸生。
隻有自身強大,才是一切根本。
就在這時,那王姓漢子從商行走了出來。
分彆將兩個袋子遞給了兩人,黑襖漢子顛了顛重量,便是十分滿意的收入懷裡。
“走了,王老大,下次跑山見。”
隨後,便是十分猴急的離開,看他所奔的方向並非是家中,而是...窯子。
蘇晝接過錢袋,也沒查看,直接收入懷中。
這錢是王老大將蘇瀾落在山上的遺留搬下,通知蘇晝一同前來的。
對方就是自己留著,也是應當,畢竟跑山所得,便是無主之物。
因此,蘇晝並沒有查看這其中的錢數。
“多謝,王老大,等我大哥醒來,我兄弟二人必將登門道謝。”
蘇晝認真道。
王老大則毫不在意,他開口道:“我剛聽你說,你想學武?”
“對。”蘇晝點頭。
“你可知三寶八禮便是都按最便宜的算,也要十五兩白銀,而且月月還要交束脩。”王老大開口道。
聞言,蘇晝沉默了下來。
所謂三寶八禮,三寶其實就是豬牛羊這三種牲畜的肉,而八禮則是穿衣用度各類雜物,看似平常但得在其中藏著金銀。
如此,得師傅滿意,才能堪堪入門。
十五兩白銀,那是外城一家人不知多少時日的嚼用。
放在眼下的蘇家,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給大哥治病,已經花光了家裡為數不多的銀錢,眼下過冬的錢還是幾分問題。
事情種種都堆在一起,讓蘇晝也感覺一陣頭大。
見蘇晝不說話,王老大歎了口氣。
他湊到蘇晝的身邊,低聲開口道:“我倒是有個好去處,能讓你接觸武道,還不用交束脩。”
“而且,每日還有豐厚的工錢,足夠讓你這一家子撐過寒冬。”
聞聽此言,蘇晝先是眼前一亮,而後心底生出警戒。
這世上從來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前世沒有,更彆說這吃人的亂世。
能夠接觸武道,不要錢甚至還給錢,聽上去倒是天大的好事,但這背後天知道藏著什麼風險。
王老大沒有繼續多說,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鋪子。
“你且先回家去,若是有興趣,晚些時候可去那家酒鋪找我。”
而後,王老大也是腳步匆匆的離開。
蘇晝停在原地片刻,這才裹緊了衣衫,轉身沒入那錯綜複雜的破舊巷弄。
他回到了自家所在的巷子。
在巷口處,有一個全身凍僵,麵容青紫的屍體橫在那裡。
蘇晝麵無表情的跨過那具屍體,腳步不停,直奔家中。
初來此間時,他尚有幾分不習慣,但眼下早已釋然,若是曾經他或許會心生慈悲,把那屍體掩埋。
但如今,若是凍傷了手,得了瘡傷,如何照顧那一大家子人...
自顧不暇,當不得那良善...
蘇晝的家在小巷的深處,大門已有幾分破落,但一直無暇修補。
他走進房中,正看到滿頭白發的爺爺正在後廚熬藥。
“阿爺,我回來了。”
蘇晝上前幾步,接過了老爺子手裡的東西:“不是和你講了麼,大哥的藥等我來熬就行。”
“您年紀大了,莫做這些,免得傷了身子。”
老爺子名為蘇岩禹,他佝僂著身子被蘇晝扶著坐下。
“咳咳咳,年級大了,不中用,想著能幫著做些什麼,就做些什麼,大郎如今這般模樣,我更是如何能安心的閒著啊。”
蘇岩禹說話有幾分氣短之相。
“沒事的,阿爺,有我在呢。”
蘇晝起身拿起湯勺接著熬藥,等到藥弄好了之後。
便從口袋中拿出了那王老大給的錢袋,笑道:“這是之前大哥尋山留下的錢,足有五百錢,換成柴火,夠我們撐一陣的。”
老爺子接過錢袋,從裡頭倒出銅錢來。
仔細的查了查,隨後略有幾分疑惑的開口:“二郎,這裡不是五百錢啊,是七百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