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哥,您這就太謙虛了!幫裡雖然好手多,但您可是正經八百練過武的!今兒我們哥幾個算是開了眼了,囤水幫那三四個壯漢,居然連您一拳都接不住!”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得意:
“再者說,您前幾天可是立了大功!坎子街那邊有群臭跑山的,仗著自己人高馬大。
從來不交保護費。要不是您直接出手打廢了一個刺頭,立了威,幫裡現在都啃不下那塊硬骨頭呢!”
其他小弟紛紛附和:
“就是啊!!”
“柳哥是真牛逼!那漢子看著像頭熊似的,結果被柳哥一拳直接乾趴下了!那一拳真夠勁兒,我聽著骨頭都碎了!估計那腰就算沒徹底斷,沒個一年半載也彆想下床拉屎撒尿了!”
哐當!
原本一直在耐心等待叫花雞出爐的蘇晝,手中的茶碗輕輕磕在桌麵上。
臉上的表情瞬間陰冷了下來,眸子也是緩緩的沉下。
坎子街上跑山的人不多,就是王老大那麼一夥人約莫有八九個,而其中隻有自家大哥一人的腰受了傷。
對方口中的那個刺頭,不出意外就是自己大哥蘇瀾。
原本蘇晝還想著自己慢慢想辦法從大哥口中往外套話,但沒想到居然在此地遇到罪魁禍首。
但他並沒有衝動,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若是貿然上前,怕是連那麻子男都不會是對手。
“來了客官,您的叫花雞給您裝好了!特意多包了兩層荷葉!”
店小二這時將那叫花雞裝好,遞了過來。
蘇晝接了過來,道了一聲謝後,便是麵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隻是在出門前,裝作漫不經心的掃過了那桌一眼,將那幾人的樣貌仔細的記在了心底。
那夥人並沒有注意蘇晝的異常,柳哥大笑著像是在說什麼趣事。
周圍其他的小弟,也是一個個怪笑的附和。
“對了,柳哥,那家夥好像住在坎子街,要不咱們找找,按他說的,家裡還有兩個小的,無生寺那邊最近可是出了大價錢,想要....”麻子開口道
柳哥聞言,眸子轉了轉,似乎有幾分異動,但很快便是擺了擺手。
“這一個月是關鍵時候,穩當些,等到張爺上位...”
兩人的聲音壓的很低。
但蘇晝在門外離他們隻有幾步的距離,卻是聽的清楚。
此言一出,他雙手不由得猛然握緊,呼吸加速,但很快便是大步向著遠處走去。
“鐵幫....柳哥。”
打傷大哥,險些讓其成為廢人,現在還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和小妹的身上。
這讓蘇晝如何能夠不怒!
但即便心底的怒意上湧,他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力量的憤怒,隻是無用的哭嚎。
聽剛才那幾人的對話,那所謂的柳哥有些功夫在身上。
“我要儘快把武道收錄到係統,然後....”
蘇晝在巷口的陰影處停下腳步,緩緩轉身,隔著風雪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家透著昏黃燈光的店鋪。
接著,他毅然轉身,一頭紮進凜冽的風雪中。
....
等到蘇晝到家的時候,月頭已經冒了出來。
他剛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就看到小繞正端著一盆臟水從廚房跑出來。
“二哥,你回來了!”
“回來了,小繞,你看這是什麼?”
蘇晝提起手中的叫花雞,在小繞麵前晃了晃。
小繞瞬間嗅到了一股肉香,頓時眼前一亮。
“是肉!!阿爺!!阿爺!!二哥帶肉回來了!”
小繞樂得上躥下跳的,一把搶過那叫花雞,便是飛奔進了屋。
蘇晝無奈的笑了笑,也是走進屋內。
老爺子此時接過了那叫花雞,看向了他道:“二郎,這一隻叫花雞得不少錢吧,這不年不節,花著錢作甚啊。”
“阿爺,你放心吧,我找到活計了,每日工錢不少,就是在外時間長些,這叫花雞,咱也吃的起。”
“大哥受了這麼重的傷,也該好好養養,吃些好的。”蘇晝笑道。
老爺子聽到蘇晝找到了活計,頓時臉上一喜:“二郎,你找到工了!”
如今蘇瀾倒下,他又年老無用,家中的重擔全都落在蘇晝身上,此時最好的消息便是蘇晝找到了活計能夠賺錢。
“沒錯,是個私活,主家那邊還提前預支了一筆工錢。”
為了不讓家人擔心,蘇晝扯了一個小謊。
“好!好!!如此,這個冬天咱們一家子也算是有著落了。”老爺子激動不已。
而一旁的小繞則是眼巴巴地看著那叫花雞,不斷吞咽著口水,卻懂事地沒有伸手去抓。
“好了,阿爺,趕緊趁熱吃吧,小繞都要饞死了。”蘇晝笑著揉了揉妹妹的腦袋。
“好,好!二郎有出息了,咱吃肉,吃肉!”老爺子抹了把眼淚,笑道。
破舊漏風的土屋內,難得生出了幾分久違的歡聲笑語,驅散了冬夜的嚴寒。
蘇晝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但他隨即看向那躺在炕角,即使在昏睡中依然緊鎖眉頭的大哥,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化作一片深沉的靜默。
半晌後,他才上前輕輕將大哥喚醒,一同吃飯。
窮苦人家,難見肉腥。
哪怕蘇晝再三勸說,老爺子也死活不肯一頓吃完,硬是將一隻雞精細地拆成了三份,說是要分三天吃。
就連那剔出來的雞骨頭,都被他珍重地收了起來,說是之後可以敲碎了煲湯喝。
蘇晝知道拗不過老人的堅持,也就由著他去了。
那一夜,蘇晝看著家人滿足的睡臉,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