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之內,寂靜異常。
隻有畫筆的沙沙聲作響。
蘇晝站在那根黑紅色的木樁上,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下肢卻蹲得極低,幾乎貼著樁麵。
他的肩胛骨向外詭異地拱起,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怪鳥。
算上今天,他已經在這院中上工了整整一周,老人畫出的動作一天要比一天難。
但身體的適應力也開始不斷增加,從最開始堅持半個時辰便徹底癱軟,但現在能夠勉強站立。
除開肌肉酸痛外,不知是不是錯覺,蘇晝隻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並非是力量,耐性等方麵的變化。
而是...心臟。
沒錯,就是心臟!
站樁之時,為了對抗身體的本能排斥,蘇晝習慣時刻內視自身,關注每一塊肌肉的顫動,每一次脈搏的律動。
這兩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臟仿佛變成了一台正在預熱的泵機,每一次搏動都比以往更加沉穩有力。
伴隨著心跳,體內的血液如同奔湧的河流,流速比曾經快了幾分,帶著滾燙的熱度衝刷著四肢百骸。
但這感覺和馬鐵提到的樁感完全不同。
另外,這幾天下來,蘇晝明顯發現,早先就在院中的少年少了四五個,想來是吃不了苦便離開了。
“兄弟,你就當我之前是放屁,這他媽絕對不是什麼樁功動作,就是那個老瘋子編出來的,純在折磨人!”
馬鐵在隔壁的木樁上齜牙咧嘴地低聲咒罵。
此時的他半跪在樁頂,雙手卻要反向環過腦袋去抓自己的下巴,整個人扭曲得像個麻花,活像是正在訓練的馬戲團伶人。
然而此時的蘇晝確實沒有力氣回他的話。
今天的這個古怪的動作,對體力的消耗簡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在耳膜邊轟鳴,全身大汗淋漓,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木樁上,彙成小溪。
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顫抖,戰栗,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甚至,眼前的光景都開始出現了重影和模糊的黑斑。
“撐住...撐住!!”
蘇晝在心中瘋狂咆哮,全身肌肉繃緊如鐵,額頭處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蚯蚓。
他試圖強行穩住身形,但體力的枯竭如潮水般不可逆轉,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蘇晝腳下一軟,即將從那兩米高的樁子上栽落之際!
咚!咚!!咚!!!
他隻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突破了某種肉體的桎梏。
一股從未有過的、滾燙灼熱的氣力從心臟深處噴湧而出!
它順著血管,如同岩漿般瞬間灌入四肢百骸。
頓時,蘇晝隻感覺自己身體又生出了一股新力,讓他瞬間穩住了身形。
而也就在這時。
他那早已被汗水模糊的眼前,那塊熟悉的半透明係統麵板緩緩浮現。
上麵的文字,終於出現了一絲令他狂喜的變化。
因果位階:【初涉】
當前預取:【無】
當前可預取因果數量:【1/1】
補全返還:【無】
當前所可預取因果:【瓦活】【蛻血破限勁(上)】
“蛻血破限勁!”
看著眼前麵板上出現的選項,蘇晝的神色微微一愣。
這幾天他對那老者的行為多有幾分猜測,對方既然曾經是武生,還是參加過武舉的武生,召集自己等人花了大價錢,自然不可能隻是為了作畫。
再加上之前馬鐵說這老者讓他們擺弄的動作,並非樁功。
他便是猜測,對方是否正在研究一門新的功法,而自己這些人便是他用做實驗的白鼠。
畢竟,一門新功法的誕生,少不了各種實驗,各種琢磨。
因此,蘇晝便想著自己隻要按照對方所說的動作去做,說不得真的能練出一絲樁感。
隻要能夠練出一絲,便能收錄在係統上,而後直接預取。
先前那種感覺讓蘇晝本以為是他終於練出了樁感,但眼下貌似並非如此。
如果自己練出的是樁感的話,那係統收錄的應該是樁功,而眼下係統顯示的分明是個什麼蛻血破限勁。
看來,自己修煉的並非是樁功,那便無法破關,算不得踏入武道體係,最多隻是一種技巧和力量。
“無論這東西是什麼,必然和武道相關。”
蘇晝心中暗道。
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力量。
至於武道修行,等到之後存夠銀錢,再去拜師也不遲。
但此時顯然不是預取的好時機,因此,他並沒有直接選擇預取。
而是繼續保持原本的動作。
體內生出這股新力之後,身體的疲憊似乎也開始退去。
在擺出那奇怪動作時,也不感覺僵硬,而是十分自然。
搖椅上的老者此時似乎也察覺到了蘇晝的變化,手中的炭筆停下了動作。
那雙蒼老的眸子看向了蘇晝,而後又側身看向了楊五爺。
“這小子...有點意思,剛才氣力已竭,本該掉下來,卻生出新力,他才來一周左右吧,有可能摸到了一絲跟腳。”
“明天上工前,叫他來見我。”
那老人的聲音依舊沙啞。
一旁的楊五爺聽到這話,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後連連點頭道:“我知道了,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