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隻看那道人影抬手握拳,橫轟而來,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
但砸在麻五子臉上的那一瞬間。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麻五子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雙眼因恐怖的擠壓而向外爆凸,幾欲掉出眼眶。
而後,無儘的黑暗徹底將其的意識掩埋。
嘭~
他像一灘爛泥般無力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而那黑衣人卻是並沒有放過他,他彎腰下身,對著他的腦袋接連補了好幾拳。
直到麻五子的臉頰都被打的凹陷下去,顱腦處似有黃白飛濺,待到確定對方徹底死透之後,他才停手。
在麻五子的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個錢袋後,他便是直接提著那不成人形的屍體,順著船艙的後麵,將其直接丟到了一個冰窟窿之中。
透過那昏暗的燈火,能夠看到除了麻五子之外,還有兩具麵無全非的屍體正在一同緩緩下沉。
“恩人!!!”
趙娘子看著麵前恐怖一幕,沒有恐懼,而是對著那黑衣人的背影連連磕頭,淚如雨下。
然而,等她再次抬起頭來,眼前卻是早已空無一人...
隻剩下那還在搖晃的船簾,和滿地的血腥氣,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
不知何時大雪又臨,東風呼嘯,仿佛惡獸的哭嚎。
一處破落荒廢的亂巷中。
黑衣人扯下了臉上的黑布,露出了略有幾分稚嫩的麵容。
正是蘇晝。
他望著自己滿是血跡的雙手,抓起地上的大雪,便是用力的揉搓了起來。
很快,他的手掌泛紅,上麵的血跡已被洗掉。
雪地皚皚,他腦海中卻是浮現出了麻五子和那兩個跟班,絕望而恐懼的臉。
初次殺人,當是什麼心情。
蘇晝說不上來。
此時他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是一絲快意。
他不清楚這種心理是否正常,他隻知道...這三條人命,不過是先收的一點利息罷了。
世若惡沼,欲溺殺諸生。
沼中諸生互食,蝦吃蜉蝣,金鯉吞蝦,盤蛇食鯉。
蘇晝不想被吃,隻得做那沼中惡蛟!
他拿出從三人身上摸索出來的錢袋子,將其倒出,裡麵居然有五六塊瑣碎銀子,加在一起約莫有三兩的樣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枚成色不錯的玉釵,估計能值個一二兩銀子,想來是麻五子想要送給趙娘子的。
他小心的將錢財收下,心底暗道。
“果真是馬無夜草不肥,這些錢在加上我在院裡存的,要不了多久,便能湊夠三寶八禮,這大院古怪,等我徹底收錄完破限勁,便去正經拜個師傅。”
隨後,仔細觀察周圍無人後,蘇晝壓低身形,借著夜色快速離開。
穿過兩條冷清的街道,經過一間半掩著門的茶館時,蘇晝腳步猛地一頓,身形瞬間隱入牆角的陰影之中。
隻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裹著蓑衣,匆匆閃身進了茶館。
“楊五爺?”蘇晝心頭一跳。這麼晚了,他不在院裡伺候那老怪物,跑出來做什麼?
蘇晝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隻見茶館二樓的窗邊,正坐著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漢子。
那漢子麵前擺著一盞孤燈。
一雙搭在窗沿上的手掌格外寬大,指節粗壯,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進門的楊五爺,似乎早有約定。
蘇晝沒敢多看,他剛殺了人,身上那股子血腥氣雖然洗了手,但難保不會被這等練家子察覺。
他屏住呼吸,轉身快步換了一條僻靜的小路,又在風雪中特意繞了幾圈,確信身上的血氣被寒風徹底吹散,才向著家中走去。
雪色白茫茫,一點孤紅落在地上,略有幾分顯眼,但隨著大雪落下,一切終歸白茫茫一片。
....
翌日,辰時。
蘇晝準時來到院內上工,在暗巷外有一道人影匆匆閃過,他感覺有幾分眼熟,但卻是想不起來,便也沒有在意。
入院之後,本以為又像平日那般去怪老頭那取畫即可。
但沒想到,今日那搖椅上居然沒有那古怪的身影。
楊五爺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蘇晝麵前。
“小子,和我進屋,乾爹有話和你說。”
蘇晝眉頭輕蹙,但也沒有說些什麼,隻是跟著楊五爺走向了那不遠處的小屋。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
劉三等人看到他向著小屋走去,眼中都是生出了幾分說不出的期待和戲謔。
小屋不大,裡麵堆滿了廢棄的宣紙,上麵畫滿了各種扭曲的人體骨骼圖,散發著一股墨汁與腐朽混合的味道。
那老人坐在太師椅上,仰起頭看向蘇晝。
“你叫什麼?”沙啞的聲音像是鐵片在摩擦。
“蘇晝。”他如實道。
“你有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像是....血更洶湧,心更有力?”
那老人向前俯身,眸子瞪大,滿是期待。
蘇晝心中一凜,這老怪物果然有所察覺!
他神色不變,故作迷茫地搖了搖頭。
“回老爺子,可能是我過於愚鈍。這幾日除了感覺耐力比以前好了些許,不再那麼容易累之外,並沒有太多其他感覺。”
這大院太過詭異,他不想出頭,更不想被這老人盯上。
聽到這話,老人沉默不語,隻是用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晝的瞳孔,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令人窒息。
好半晌後,老人才緩緩向後靠去,眼中的狂熱稍減,恢複了那種視人為草芥的淡漠。
“有也好,無也罷。不管你是真愚鈍還是假聰明,今天已經是第二周了。”
老人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
“我想問你,是否願意再繼續待下去?”
“當然願意。”
蘇晝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不僅是為了每日的高昂工錢,更是為了補全蛻血破限勁。
“好。”
老人咧開嘴,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既然要繼續待下去,那就要守新的規矩。”
“從即日起,每隔七天,你需要給老夫放一小杯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