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第一關,名曰磨皮。
講究的是以樁功養足氣血,日夜搬運,當樁功小成之時,氣血上湧,如洪爐火燒,由內而外地磨礪周身皮膚,使其堅韌如革。
正常而言,樁功小成隻是一個開始,象征著體內氣血充盈到了一個臨界點,有了衝擊皮關的資格。
而後,尋找合適契機,在氣血充盈之時,才可衝擊皮關。
可蘇晝不同,他通過係統直接預取了八極樁小成。
而在因果推演之中的每一次行樁都等同於完美修行,因此他的氣血,底蘊都達到了自身能夠抵達的極限。
在樁功小成的瞬間,他便順利成章的打破了人體桎梏,突破皮關。
此時,蘇晝雖然依舊有幾分瘦弱,但氣血無比旺盛強大,有股說不出的氣質。
過了皮關,便算是真正的武者,在這混亂的世道,也算是有了幾分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單手握拳,感受著自身這股強大的力量,少年嘴角不由得生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緩緩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幾息過後,那原本如狼煙般旺盛的氣息開始迅速回落、蟄伏。
再睜眼時,那個精氣神飽滿的少年武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又變回了那個除了眼神稍微靈動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外院弟子。
從他進入張院到如今,不過短短十天光景。
此時若是暴露自己已經摸到樁感,或許隻會引起張天碩的驚喜,認為自己是天賦卓絕的好苗子,會加大培養力度。
但如果被對方發現自己隻用了十天便邁入了皮關。
這等天賦,已經不是天賜二字可以形容的了,那是駭人聽聞的妖孽!
張天碩雖然正派,但也是人。
一旦起了疑心,很容易將他和楊武所研究的那個邪門的破限勁關聯到一起。
雖然目前張天碩表現出來的態度是對那邪功不屑一顧。
但從之前在大院時楊武的瘋言瘋語來看,這門功法似乎真的涉及到了某種打破人體極限、甚至能助張天碩這種老牌武師更進一步的秘密。
人性經不起考驗。
萬一對方生出一絲貪念或好奇,那蘇晝便是要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所以,他絕不能現在暴露自己邁入皮關的事實。
剛才,蘇晝嘗試著調動破限勁,精細地控製著心臟的律動,像調節閥門一樣壓製著體內那升騰的氣血。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
破限勁對於氣血的掌控力簡直匪夷所思,完美地將他的真實境界掩蓋了下去。
“眼下不急著暴露修為,天驕在上的確風光無限,但也意味著眾矢之的。現在還不是我露頭的時候。”
蘇晝心中清明,有著自己的盤算。
他有因果係統在身,隻要穩紮穩打,未來必然走的是一條煌煌大道,不可能一直藏身於淤泥之中。
眼下的遮掩,隻是為了將來飛得更高而做的暫時蟄伏。
不過...
“有些債,既然收完了利息,也是時候該去追回來了。”
這些天,他每晚從後山還債結束後,都會特意繞路去沿水街和自家所在的坎子街附近踩點。
憑借著過人的記憶力,他已經差不多摸熟了鐵幫那夥人的行動路線和活動規律。
此時,灰蒙蒙的天穹又開始飄落細碎的雪花。
蘇晝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有人當死。”
......
沿水街,一家位置偏僻的小飯館。
店內並未點燈,顯得有些昏暗。
三五個身穿鐵幫服飾的漢子正大咧咧地坐在正中的桌子上,劃拳喝酒,唾沫橫飛。
周圍再無其他食客,顯得格外冷清。
“哈哈哈哈哈!”
“爽啊!這次真是爽翻了!媽的,張爺上位成了新幫主,咱們跟著柳哥,地位也是馬上要水漲船高了!”
“以後,這鐵幫就是咱們柳哥的天下了!!”
一個地痞大笑著開口,手裡端著的黃酒碗微微下放,對著一旁那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柳生就是一頓毫無下限的吹捧。
“都是兄弟們抬舉,算不得什麼。”
柳生聞言,臉上露出了受用的笑容。
他的左臉頰上多出了一道新的刀疤,隨著笑容扯動,更顯得麵目猙獰。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儘,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以後跟著張爺好好乾!外城這些搶肉的野狗太多了,咱們要做的,是那吃狗的狼!”
說這話的時候,柳生眼中的凶光毫不遮掩。
一旁的小弟們更是連連恭維,馬屁拍得震天響。
柳生懷中還強行抱著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表情驚慌無措,身體僵硬,在他懷中如坐針氈,瑟瑟發抖。
柳生那雙粗糙的大手,肆無忌憚地在女子纖細的腰間遊走著,惹得女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發出聲音。
“對了,麻五子那混蛋最近一直沒找到人影,不特麼知道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被人敲了悶棍。”
柳生隨手捏了一把懷中女子的臉蛋,皺眉道。
“前些日子幫裡事多,太忙,沒功夫去理會他的爛事。最近你們找些兄弟去打聽打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還有,坎子街那邊的‘暖冬費’也有幾天沒收了。麻五不在,你們誰去收一下?彆讓那些泥腿子以為咱們鐵幫改吃素了。”
“好嘞,柳哥!這事交給我,您就放心吧!”那個麻子臉地痞立馬拍著胸脯保證。
隨後,他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柳生耳邊:
“對了,柳哥,麻五子之前私下裡和您提過的那個事,您還記得不?”
“啥事?”柳生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問道。
“就是。無生寺那事。”地痞看了看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了。
“孩子?”
柳生手上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對!無生寺那邊最近好像急缺‘貨源’,開了大價錢,聽說隻要是生辰八字合得上的童男童女,都給這個數!”
地痞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眼中滿是貪婪的綠光。
“您說要不然我們...”
柳生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那地痞的肩膀,讚賞道。
“你小子,腦子轉得倒是快。”
“新打下來的這幾條街還不穩當,先不要動本地的良家子。但坎子街那邊……”
柳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記得之前麻五說,被我差點一拳打斷腰的那個廢物刺頭,好像就住在那邊吧?”
“他不是說他還有兩個弟弟妹妹麼?尤其是那個小的。跟著那個廢物也是遭罪,不如……”
柳生沒有把話說完,但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那地痞也是露出了會心的淫笑。
“小的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就在這時,飯館的老板一臉諂笑、卻難掩憤怒地走了過來。他佝僂著身子,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牛肉,卑微地看向幾人道:
“柳爺,幾位大爺今天這頓飯錢,就由小人請了,算是我孝敬各位的。”
“能不能請柳爺高抬貴手,放開我家閨女?我家閨女還小,還不懂事……”
老板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被柳生強行抱在懷裡,幾乎要哭出來的女兒,眼底帶著深深的痛苦與屈辱,卻還隻能強顏歡笑。
那女子此時眼中噙滿了淚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一聲求救,生怕給父親惹來禍患。
然而,聽到這話,柳生幾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