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隨意而淡漠的說著。
在他口中人命和畜生,好似沒有太多的區彆。
“知足吧,倀,若不是在這等地方,你我又如何能夠如此隨心所欲呢?”
“在八郡中心的那些大城,做什麼都得偷偷摸摸的。”
那提著人頭把玩的佝僂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這是一個駝背的老人,臉上滿是褶皺,但笑起來卻露出了一口白牙,那牙齒十分細小,像極了嬰兒的牙,在他口中顯得詭異可怖。
“也是,如此偏僻之地,正是該享聖教洗禮之地,怪不得使徒大人不日將至。”
那高挑身影將那枚血珠直接丟進了口中。
“彆說場麵話,你說使徒大人來此,不會是為了那叫楊武的叛教者吧?”
老人用沾血的手指了指身後那個貼著封條的院子,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彆瞎說,使徒大人的心思,不是我們能猜的。”倀冷聲開口。
“哎呀,倀,這裡又沒彆人,你跟我說說,那個叛教者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被如此追殺。”
佝僂身影一邊把玩著那顆人頭,一邊調侃的說著。
“從星宿,使徒,再到咱們這些中層鬼將,連那些剛入門的外門教徒都被下令追殺他,這小子難不成偷看教主洗澡了?”
他的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好奇。
太歲教魚龍混雜,教徒無數,外門教徒更是數不勝數,這種門人宛如耗材,根本不會被人在意。
但楊武這個區區外門教徒,居然能引起太歲教這般重視。
這簡直太過離奇。
“不該說的,彆說,不該問的,彆問。”
倀的聲音冰冷淡漠。
“食小,你剛晉升為‘鬼’,就好好做事,若是再如此好奇,在使徒大人麵前失了分寸,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聽到這話,食小不由得撓了撓頭:“行行行,和你搭檔真是無趣。”
“啥也不肯說,怪不得你在三十六鬼裡,除了我,沒人願意和你搭檔呢。”
食小低聲地抱怨著。
倀聽到這話,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隨後開口道:“那個叛徒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可以給你透露一點使徒大人來此的目的...”
聞言,食小不由得眼前一亮,隨手便將那顆人頭捏得粉碎。
他焦急道:“說說,快說說。”
倀嘴唇不動,兩個字從他的喉中擠了出來:“武舉!”
這兩個字一出口,就像是一道驚雷,讓食小的表情瞬間僵住,臉上的戲謔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都變得有些乾澀:
“武舉,教內瘋了麼?!”
“三個月前有七彩霞光破開夜色,於大商帝都綻放,次日大商宣布武舉改製,欲要選拔天驕。”
“這件事背後牽扯極大,除開主持武舉的武閣外,鎮魔司,天都尉也將會派人前往各地方督查武舉。”
“鎮魔司和天都尉的那些人的手段,你是清楚的,若他們的人真來監察地方,想要破壞武舉,怕是難如登天。”
說這話時食小的眼中滿是忌憚。
一旁的倀緩緩開口道:“我什麼時候說,我們要破壞武舉了?”
食小錯愕了一下,隨後看向了他:“那你的意思是?”
“大商武舉,想要選拔天驕,此舉必然會有無數平凡少年被所謂天驕踩在腳下,我聖教悲憫,自然不忍如此...”
“故才使徒降臨,我亦臨此地...”
倀淡漠的說著,蒼白的指尖上一點暗紅色的血珠緩緩浮現,閃動著妖冶的光澤。
聞聽此言,食小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化作一種恍然大悟的驚駭:
“你和使徒大人要...”
倀接過話來。
“授人仙恩。”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憫,但眼中的陰冷幾乎要溢出在外。
“總之,在使徒大人到來之前,你我暫且蟄伏,讓周圍趕來的那些外門教徒,一邊幫使徒大人收集‘食物’。
一邊留意符合要求的少年,天賦,根骨都所謂,隻要一點要求,他們….要對變強有足夠癲狂的執念!”
倀輕聲說著,指尖上的那點猩紅似乎變得更加璀璨,蒼白無比的臉上帶著一抹說不出的貪婪。
“那這叛徒的事情……”
食小點了點頭,隨後再次看向了身後那個漆黑的院子。
“這院內有一絲死氣,觀根源來自一名外教弟子,有人在這裡殺了他,這件事很有可能和楊武有關。”
“那叛徒的事情,比你想的還要牽扯更深,莫要擅動,一切等使徒大人到了再說。”
倀冷冷地回答道,隨後身形一閃,沒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