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她入了侯府,後院的門一關,還不是任人搓扁揉圓?
沈雲姝利用父親對自己和娘親的虧欠,勸說父親婉拒了長興侯府的提親,而後她也留在了尚書府,專心教導起沈悠然來。
這一教便是兩年,如今沈悠然較之兩年前已經長進很多,但離沈雲姝期許的樣子還差很遠。
沈雲姝有心多留在府中多教導妹妹一段時間,可是裴家的這樁姻緣也是她費了些心思選定的,況且她已是雙九年華,再耽擱下去,日後怕是也不會再有這麼好的姻緣。
心下思量著這些事情,沈雲姝牽著妹妹的手,步履款款往府門走去。
姐妹二人到了門口,繼母衛氏身邊的李媽媽已在馬車旁候著了。
見到她們,李媽媽微福了福身子,客客氣氣道:“大姑娘,三姑娘,夫人原是想陪著大姑娘一起過去的,但是旭哥兒昨晚有些不舒服,夫人隻好留在房中照顧小公子,特叫老奴過來做陪……”
旭哥兒是繼母衛氏的第二個孩子,今年方五歲,前頭還生了個姑娘,名喚雨眠,今年七歲。
衛氏進門那年,沈悠然已有八歲,已經記事的年紀,兩人沒有血緣關係,衛氏對沈悠然隻有寵,沒有愛,沈悠然要什麼她都給,唯獨這發自肺腑的母愛,她給不了。
而對於沈雲姝來說,衛氏不曾對她有任何養育之恩,隻是沈雲姝沒有改姓,兩人算是名義上的繼母與繼女,故而衛氏也沒有必要陪她去相看郎君,遣李媽媽過來已經算是全了臉麵。
沈雲姝也不計較這些,對李媽媽道:“媽媽是夫人身邊最得力的,既然五弟弟不舒服,媽媽也回去幫著夫人一起照顧五弟弟吧,有三妹妹陪我就夠了。”
大姑娘的聲音清淺溫柔的,細細聽來,還帶著幾分蕈州那邊吳儂軟語,但是李媽媽也知,這大姑娘隻是看起來嬌柔,實則是個十分有主見的,她既然這樣說了,李媽媽也不多事:“是,那老奴就不過去了,就在府中靜候大姑娘佳音。”
沈雲姝與她點了點頭,自婢女汀蘭手中接過補妝用的妝奩,拉著沈悠然一起上了馬車。
馬車轔轔駛去,車廂微晃中,沈悠然伏在大姐姐膝上補覺,不妨臉頰上忽然被什麼柔軟溫熱的東西碰了一下,繼而一陣與大姐姐身上一模一樣的香氣便襲了過來。
沈悠然睜開眼睛,瞧見姐姐指腹上沾著胭脂,笑盈盈與她道:“這是我昨日叫人去三春齋買的胭脂,說是用珊瑚製成的,旁家都沒有這種胭脂……”
沈悠然瞧著姐姐臉頰被胭脂染出的紅暈,和唇上的顏色相似,問道:“姐姐唇上也用這胭脂點的?”
“是啊,好看麼?”
“好看。”
沈雲姝將她扶起,給她的臉頰和唇上也塗了一些:“你用著也好看,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好多了……”
胭脂塗好之後,沈悠然又歪著身子靠在姐姐的肩膀上,被對方笑著斥了聲“坐沒坐相”也不惱,反正靠在姐姐身上就是比自己單獨坐著舒服。
不多時,她注意到大姐姐時不時抓撓幾下臉頰,唇也抿得頻繁,初時還以為她因為相看郎君的事情暗自緊張,而後才漸漸覺得不對勁起來。
“大姐姐,你的臉頰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紅?”沈悠然抬起臉來,湊近了些去看,“好像起了些紅疹。”
而後又去看對方的唇,“姐姐,你的嘴唇好像也腫了些。”
“是麼?”沈雲姝忙從妝奩中翻出巴掌大的銅鏡對照,果真見自己的兩側臉頰各起了一團風疹,唇也紅腫起來。
難怪她上妝之後,就一直覺得刺刺癢癢的,還以為是自己久不上妝,一時不習慣,現下看來,應是那盒珊瑚胭脂不適合她的皮膚,惹出了紅疹。
“快,把胭脂擦掉。”沈雲姝拿了帕子,卻是先去擦沈悠然臉上的胭脂。
沈悠然也反應過來胭脂有問題,於是也趕緊拿出帕子,往姐姐臉上擦:“你莫要管我臉上的胭脂了,你的臉才是最要緊的……”
姐妹倆一通忙亂,然而沈雲姝臉上的胭脂塗抹的時間太長了,縱使現在擦掉了,可是紅疹還是起得愈發厲害,唇上也腫得不像樣子……
沈悠然登時著急起來:“姐姐,你待會兒還要與裴家大郎相看,這可如何是好?”
沈雲姝拿著鏡子照了又照,眉頭蹙成一團。
而後又看向臉上並無什麼變化的沈悠然,料想那胭脂對她的皮膚無礙,心中一動,忽而有了主意:“好妹妹,我給你上妝,你待會兒便假裝成我,替我去相看裴郎君,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