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不行,姐夫與小姨子的故事,她隻在話本子裡看過,對於她來說這是一件有悖人倫的事情,上一次她經曆這樣的事情,還是陸翊說要娶她的那一次。
沒想到同樣的事情竟然還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他可是要做自己姐夫的人,縱然他說出天大的道理來,她也越不過自己心頭那一關。
十六歲的小姑娘,還沒有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心裡想的什麼,很容易就被他看了出來。
見她小臉一團驚恐,支支吾吾的不肯答應,裴懷瑾也沒有那麼多的耐心繼續哄她了,既然軟的法子已經用過了,那隻能與她用硬的了。
“你不願意接受,是因為在你心裡早就把我當成了你姐姐的夫君,可若非白日裡出了搶親的亂子,你也不會被送到我的新房中,至於為何會發生搶親的事情,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冷淡許多,帶著幾分引而不發的質問之意,聽得沈悠然一懵。
“什麼意思?”
裴懷瑾方才在堂中已經試探過沈雲姝,既然搶親是奔著兩位新娘子去的,那便極有可能是她們姐妹其中一人之前招惹過什麼外男。
不過沈雲姝神態坦然,回答他時滴水不漏,他一時窺不出端倪,假若她真的無辜,那麼招惹外男的人,便極有可能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單純無害的小姑娘。
“在你出閣前,身邊可有郎君對你有意,卻求而不得?”
她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濕漉漉的眼眸,滿是茫然看著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裴懷瑾想,她果真不如她的姐姐聰穎。
他隻好將話說得更直白些:“若是你身邊有這樣的人,那白日裡那場搶親便極有可能是他謀劃的。我問過你姐姐,她身邊並無這樣的人,那你呢?可有人對你表露過喜歡,你卻拒絕了他?”
沈悠然“咻”地吸了一口涼氣:這不巧了麼?方才她剛想起陸翊曾誘哄她嫁給他,在她拒絕後驟然變臉,惱羞成怒地攥著她的胳膊逼她說“願意”。
難道……
難道白日裡那場搶親,真的是陸翊謀劃的?
陸翊求娶她不成,便行險招要對她強取豪奪?
咻!
他愛她愛到這種地步了麼?
裴懷瑾見她不語,隻一味的吸涼氣,不由眯了眯眼眸:看來是了,果真是她招惹了一位外男,才導致今日上演了一場搶婚的鬨劇,弄錯了他的新娘。
此事雖然錯不在她,但是裴懷瑾有意嚇她一嚇,便故意沉下臉來。
“他是誰?”
沈悠然心虛得要命,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往常她遇到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時,習慣去找爹爹或者大姐姐求助,今日亦然,她慌張無措之際,本能地站起身來,要去外麵找大姐姐。
可還未走出兩步,腕上一沉,她便被裴懷瑾拉了回去。
後腰抵在了桌緣,一隻手鎖住她的腕子,另一隻手撐在她的身側,他像山一樣壓迫過來,眉宇間攏著一層翳影,顯得麵色都陰沉起來。
“去哪兒?”
“找、找我姐姐……”
“找她作甚?”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了些,他的聲音一改之前的溫潤,低沉得令人發寒,“莫非,她也知情?”
“不不不,不關姐姐的事……”
“那你告訴我,那個對你有意的男人,是誰?”
沈悠然不敢說,畢竟那人是長姐的繼兄,母親的繼子,而且現在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搶親的事情就是他做的。
她隻能蒼白地為自己開脫:“我不知道……”
他愈發迫近了她,盯著她眸底盈盈顫抖的水色,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你在說謊。”
“我沒有!”虛張聲勢之下,她一時心急口快道,“對我有意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裡知道是他們之中誰做的?”
“是麼?”原是想嚇唬一下她,沒想到還有意外的收獲,“對你有意的人很多?看來你很招人喜歡。”
沈悠然當然能聽出他的陰陽怪氣,但已經說出的話不能收回,她隻能微弱地補了一句:“其實,也沒有很多……”
目的已經達到,裴懷瑾無意深究她的過往:“成親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如今你已嫁於我為妻,日後須得安分守己,正身潔行,從明日起,將《女誡》第四篇抄寫十遍……”
“……嗯?”抄書的事情先不提,前麵那句他說的什麼?“我什麼時候答應嫁給你了?”
“搶親之事既是因你而起,後果自然由你來承擔。”
“你與我的確不般配,但換親實屬無奈之舉,此事委屈的不止你一個人,你姐姐為了兩家的顏麵,願意與七弟結為連理,希望你也能顧全大局,莫再使小孩子脾氣……”
小姑娘被他又嚇又斥的,一時怔怔的沒了聲響,眼尾淚漣漣的,怯怯地看著他。
他心底一顫,到底還是將語氣放軟了幾分。
“現在,你能接受我成為你的夫君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