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砂鍋大的拳頭上。
拳頭在墨塵的視野裡急速放大,幾乎占據了全部的世界。
那一瞬間,墨塵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確實懵了。
他能感覺到丹田裡那個新捏出來的賽博元嬰小人,正盤腿坐著,一臉安詳,眼觀鼻,鼻觀心,對外界的一切指令置若罔聞,仿佛進入了賢者時間。體內的靈力沉寂得像一潭萬年死水,彆說元嬰期的威壓,就連擠出一絲練氣後期的靈力都費勁。
禁靈法陣!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裡炸開。
他被坑了!這鬼地方把所有人的修為都鎖死了!
拳風已經刮得他臉頰生疼。
電光石火間,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求生欲壓倒了一切。
“動啊!給老子動啊!”墨塵在心底裡咆哮。
他放棄了去溝通那個裝死的賽博元嬰,轉而將全部的意誌,瘋狂地湧向元嬰小人身下那個作為“蒲團”的玩意兒——那枚被強行融合、布滿BUG、充滿混亂數據流的【巫術核心】!
如果說賽博元嬰是正經的操作係統,那這玩意兒就是個不講道理的外掛!
一個專門針對靈力係統的法陣,能管得了一個數據病毒的集合體嗎?
一股完全不同於靈力的、狂暴而混亂的能量洪流,瞬間從巫術核心中被強行榨取出來!這股力量沒有半點仙氣,充滿了蟲族基因裡最原始的、撕裂與吞噬的野性,它沒有經過經脈,而是粗暴地、直接地灌注進墨塵的每一束肌肉纖維,每一個細胞之中!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功率被強行拉滿的生物引擎!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是眨眼之間。
在外人看來,麵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墨塵隻是麵無表情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然後,握拳,迎了上去。
一個砂鍋大的拳頭。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甚至有些瘦弱的拳頭。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巨響,在洗衣房裡猛然炸開!
預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橫飛的場麵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兩個拳頭的交接點為中心,轟然擴散!
“嘩啦啦——”
周圍掛著的囚服被氣浪吹得瘋狂舞動,幾個沒放穩的鐵皮洗衣盆被震得跳了起來,哐當哐當摔了一地。
獨眼龍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打在了一個人的拳頭上,而是正麵撞上了一輛高速行駛的靈能懸浮重卡。一股無法理解的、純粹的、蠻橫的力量從對方拳頭上傳來,先是震麻了他的指骨,接著那股力量摧枯拉朽般衝垮了他引以為傲的臂力,最後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他那兩米高的魁梧身軀,竟被這一拳的反作用力,震得雙腳離地,倒飛了出去!
“咚!”
獨眼龍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五米開外的一排金屬洗衣槽上,堅固的合金洗衣槽被他直接撞出了一個誇張的人形凹陷。
而墨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隻是緩緩收回拳頭,輕輕甩了甩手,仿佛剛才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洗衣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王富貴張大的嘴巴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趙昊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麵。
獨眼龍那四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兄弟,此刻全都跟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驚駭,最後變成了見了鬼一樣的恐懼。
“這……這不可能……”一個漢子聲音發顫,“龍哥……龍哥一身的橫練功夫,力氣比荒原蠻牛還大……”
“他……他沒用靈力……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純粹的……肉身力量?”另一個漢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噗——”
遠處,靠在洗衣槽上的獨眼龍噴出一口血,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發現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尤其是那條出拳的胳膊,軟綿綿地垂著,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他那隻獨眼裡,再也沒有了煞氣和凶悍,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茫然。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在這個禁靈法陣裡,大家都是凡人,最多也就練氣初期那點靈力,比的就是一身腱子肉。他這兩百多斤的體重,一身橫練的筋骨,怎麼會被一個看起來頂多一百二十斤的瘦弱小子一拳打飛?
這不科學!這不修真!
墨塵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發出“嗒、嗒、嗒”的清脆聲響,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獨眼龍的四個兄弟下意識地後退,讓開了一條路。
墨塵走到獨眼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墨塵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你的拳頭,還夠硬嗎?”
獨眼龍喉結滾動,他想說幾句場麵話,但對上墨塵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什麼狠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是個在刀口上舔血的滾刀肉,最懂審時度勢。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次是踢到了一塊披著豆腐皮的鐵板……不,是披著豆腐皮的靈金母胎!
“撲通”一聲。
獨眼龍用還能動彈的另一隻手撐著地,艱難地、屈辱地,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