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左後方第七號廁所模塊,連接處斷裂!已經掉了!”
“報告!右側第十九號‘浪漫土耳其’風格觀景陽台,結構解體!也掉了!”
“報告!B區302宿舍的兄弟們說他們能直接看到星星了!牆沒了!”
忠義·鐵王八號的駕駛艙裡,警報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混合成一曲末日交響。這艘由廢銅爛鐵、三千名囚犯的血汗以及墨塵瘋狂想象力構築而成的鋼鐵巨獸,在掙脫星球引力的瞬間,就開始了轟轟烈烈的自我解體過程。
它飛得歪歪扭扭,像個喝醉了的酒鬼,每一次引擎噴射,都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和無數零件的自由落體。
“墨哥……咱們這是在飛,還是在掉啊?”王富貴臉色慘白,死死抓著旁邊一根不知從哪拆來的水管,小本本都掉在了地上。
“閉嘴!”墨塵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眼前無數跳紅的參數。他的賽博元嬰在識海中盤坐,雙手結印,無數數據流正通過它,強行調配著這艘“飛天棺材”的每一分能量。巫術核心提供的狂暴生物質能被他粗暴地灌入各個拚湊起來的符文引擎,讓這堆垃圾得以持續咆哮。
“獨眼龍,去船尾!把那幫因為失重飄起來的兄弟都給我按回去!告訴他們,誰再亂動,就從剛掉的那個窟窿裡扔出去!”
“楊偉,彆他媽念經了!去廣播室,放《義勇軍進行曲》,單曲循環!”
“趙昊,你帶人去把那些鬆動的鋼板重新焊上!用你開盤口的熱情去焊!”
墨塵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在這片混亂中,他就是唯一的主心骨。
就在這時,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們。
透過駕駛艙舷窗,一艘通體漆黑、線條流暢猙獰的星艦靜靜地懸浮在隕石帶中。它棱角分明,艦身材質吸收了所有光線,仿佛宇宙本身撕開的一道裂口。與這艘名為“幽靈”的走私船相比,“忠義號”就像一個移動的垃圾填埋場。
“找到了。”墨塵喃喃自語。
“轟——哢嚓!”
話音未落,鐵王八號的主體結構終於不堪重負,一道巨大的裂痕從船身中部蔓延開來。
“船要散架了!”趙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全員棄船!”墨塵當機立斷,通過廣播向全船下達了最後的命令,“目標!對麵那艘黑船!是死是活,就看你們跑得快不快了!”
一瞬間,忠義號上殘存的艙門、牆壁窟窿裡,湧出了無數身影。
沒有優雅的接駁通道,沒有安全的傳送法陣。隻有最原始的逃生。
有人拿出法寶繩索,試圖蕩過去。有人直接催動靈力,在真空中進行短距離衝刺。更多的人,是被獨眼龍和他手下的“紅棍”們,像扔麻袋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從忠義號的缺口扔向幽靈船。
“啊——!”
“救命啊!我恐高!”
“彆推我!我老婆還在裡麵!”
慘叫聲在通訊頻道裡此起彼伏。
墨塵是最後一個離開駕駛艙的。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陪伴了他三天三夜、由他親手創造的醜陋怪物,然後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舷窗,身形如電,射向幽靈船。
在他身後,忠義·鐵王八號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徹底分裂成數萬塊碎片,在真空中緩緩漂散,像一場盛大而無聲的葬禮。
楊偉跪在幽靈船冰冷的甲板上,淚流滿麵,朝著那片殘骸虔誠地祈禱:“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您承載著我們走向新生……您不是一艘船,您是一種精神!忠義精神永垂不朽!恭送忠義寶船,得道飛升!”
不少剛逃出生天的囚犯,也跟著他抹起了眼淚。
墨塵落在甲板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從口袋裡摸出最後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一個時代結束了。
……
幽靈船的內部,是另一個世界。
感應燈光柔和地亮起,照亮了光潔如鏡的合金走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昂貴的香氛。恒溫係統將環境維持在最舒適的26度。
三千多名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忠義堂”兄弟,像一群闖入皇宮的乞丐,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這地板能照出人影!”
“快看!這裡按一下就出水!還是熱的!”
“天呐!這是床嗎?比我以前睡過的女人還軟!”
一個自動清潔機器人滑過,嚇得幾個壯漢跳了起來,差點拔出法器。
墨塵沒有理會這群沒見過世麵的手下,徑直走向艦橋。瑟琳娜早已通過腕式終端,為他解鎖了這艘船的最高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