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莫裡亞蒂董事,我有必要確認一下。”
墨塵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指著全息力場中那個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物,聲音有些發乾:“你管這玩意兒叫……幼體?”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一幕,大概已經嚇尿了。但作為見過大場麵的墨子宗宗主,墨塵此刻僅僅是腿肚子稍微有點轉筋,這已經算是心理素質極佳的表現。
視野之中,那個被稱作“虛空暴君幼體”的生物,正安靜地懸浮在反重力囚籠裡。
它太大了。
大到什麼程度?
如果把一艘標準的巡洋艦扔進去,大概隻能算是一個樂高積木配件。它那漆黑的鱗甲上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紋路,每一次呼吸,周圍的空間就像是被煮沸的開水一樣劇烈扭曲。那雙如同兩顆燃燒紅超巨星般的眼睛,哪怕隔著十幾層高強度能量護盾,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
這哪裡是生物?這分明就是一顆長了牙齒的活體行星!
“當然是幼體。”莫裡亞蒂站在高台上,手裡搖晃著紅酒杯,語氣優雅得像是在介紹自家的寵物狗,“成年的虛空暴君,體型通常以光年為單位,以吞噬恒星係為生。這一隻剛孵化不到三百年,還在吃奶的年紀,可愛吧?”
可愛?
墨塵看著那怪物打了個噴嚏,瞬間噴出一道高能粒子流,將力場護盾燒得滋滋作響,嘴角忍不住瘋狂抽搐。
這要是叫可愛,那哥斯拉都能去幼兒園當保育員了!
“這簡直是離譜給離譜他媽開門——離譜到家了!”趙昊躲在墨塵身後,手裡緊緊抱著那個輻射檢測儀,屏幕上的數值已經爆表變成了亂碼,“宗主,咱們撤吧!這根本不是碳基生物能對付的,哪怕是矽基生物上去也得變廢鐵啊!”
獨眼龍雖然是個狠人,但此刻也把那一身用來撐場麵的腱子肉縮了回去,小聲逼逼:“老板,我覺得趙總監說得對。這玩意兒看著就塞牙,咱們那點物理超度手段,給它修腳都不夠格。”
墨塵沒說話。
他的目光在那頭巨獸和高台上的S級航線授權書之間來回遊移。
恐懼是真的。
那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戰栗,讓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快跑”。
但貪婪也是真的。
S級走私航線啊!那是無需繳納關稅、無需經過各方麵盤查、直通黑市核心區的黃金通道!隻要拿下這條線,墨子宗就能徹底擺脫現在這種“撿破爛”的原始積累階段,真正實現“做大做強,再創輝煌”的企業願景。
“富貴險中求……”墨塵咬著後槽牙,眼神閃爍,“先看看情況,不要慌。這種高端局,通常都有炮灰先上去墊刀。”
果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死鬼)。
“不過是一頭沒斷奶的畜生,看老子馴服它!”
一聲暴喝響起。
隻見C區前排,一個渾身纏滿毒蛇、赤裸著上半身的壯漢猛地站了起來。他是“萬獸幫”的副幫主,以操控星際猛獸聞名。
這哥們兒極其自信,甚至沒有帶隨從,直接從看台上一躍而下,跳進了角鬥場。
他手中揮舞著一根散發著詭異綠光的骨笛,放在嘴邊猛地吹響。
“嗚——嗚嗚——”
刺耳的音波帶著某種特殊的精神頻率,在封閉的空間內回蕩。據說是專門針對巨獸神經係統的催眠魔音。
全場屏息凝視。
那頭虛空暴君幼體似乎真的有了反應。
它緩緩低下了那顆如同山嶽般巨大的頭顱,紅燈籠般的眼睛盯著那個渺小的人類,眼神中透出一絲……疑惑?
壯漢大喜,以為奏效,吹得更起勁了,腮幫子鼓得像兩隻蛤蟆。
下一秒。
“吼——!!!”
巨獸張開深淵巨口,發出了一聲震碎耳膜的咆哮。
這根本不是什麼憤怒的吼叫,聽起來更像是……被噪音吵醒後的起床氣?
僅僅是一聲咆哮形成的聲波衝擊,那個萬獸門的壯漢就像是被液壓機拍扁的蒼蠅,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就在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
那根骨笛倒是質量不錯,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全場死寂。
一秒鐘。
真的隻用了一秒鐘。
一個能量相當於合體期巔峰的高手,就這麼沒了?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下一個。”莫裡亞蒂的語氣毫無波動,仿佛隻是拍死了一隻蚊子,“提醒一下,虛空暴君的聽覺很敏銳,它有起床氣,而且不喜歡難聽的音樂。”
墨塵感覺自己的頭皮有點發麻。
“這哪裡是馴獸,這是送外賣吧?”趙昊臉色煞白,“還是送那種不需要剝殼的流食。”
然而,亡命之徒的賭性是無窮的。
很快,第二位挑戰者登場了。
這次是來自“機械神教”的一位紅衣主教。他並沒有肉身下場,而是操控著一台高達五十米的重型殲星機甲。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紅衣主教怒吼著,機甲胸口的反應堆全功率運轉,兩門反物質主炮蓄勢待發。
他顯然吸取了教訓,不搞什麼花裡胡哨的精神控製,直接上硬火力壓製。
“轟!轟!”
兩道刺目的光柱轟擊在巨獸的鱗甲上。
煙塵散去。
巨獸的鱗甲上……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它甚至還舒服地扭動了一下身體,仿佛剛才那是兩下力度適中的按摩。
緊接著,巨獸伸出一隻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