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星區外圍,一片死寂的真空帶。
這裡是著名的“星際垃圾場”,無數戰艦殘骸漂浮於此。
此時,一艘體型臃腫、外表流淌著詭異黃褐色液體的巨型飛船,正像一隻吃撐了的屎殼郎,悄無聲息地滑行在殘骸之間。
船身上那行【藍翔星際化糞池疏通有限公司】的LED燈牌,不僅閃瞎了周圍路過的隕石,更是在精神層麵上對這片宇宙造成了不可逆的汙染。
總控室內,墨塵正對著全息屏幕,手裡拿著一瓶從教皇國的“聖水”(其實就是高檔氣泡水),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品嘗82年的拉菲。
“滴——”
通訊接通。
屏幕閃爍了兩下,出現了一張胡子拉碴、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兩拳的臉。
那是牧歌。
曾經九天學府的“第一深情”,如今看起來像是剛從煤窯裡被挖出來的難民。
背景是一處臨時的野戰指揮所,昏暗的燈光下,隱約能看到幾個正在煮方便麵的士兵,鍋裡冒出的熱氣讓畫麵自帶一股淒涼的柔光濾鏡。
“好久不見啊,牧大參謀。”
墨塵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看你這造型,最近是在體驗生活?還是被富婆拋棄了,流落街頭?”
屏幕那頭的牧歌麵無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裂了一角的眼鏡。
他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墨塵身後的背景,以及墨塵那身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雖然是地攤貨改的)。
良久。
牧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那艘船……是怎麼回事?”
“你是說‘藍翔號’?”
墨塵一臉自豪地指了指窗外,“這是戰術偽裝,懂不懂?這叫大巧若拙,大俗即大雅。”
“我剛剛看雷達顯示,以為是一坨巨大的排泄物正在向我軍陣地高速移動。”
牧歌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複想要順著網線爬過去掐死墨塵的衝動,“我差點就下令防空炮開火了,理由是‘防止生化襲擊’。”
“彆這麼暴躁嘛。”
墨塵笑嘻嘻地湊近屏幕,“聽說你被發配到‘後勤炊事班’當指揮官了?怎麼,諾頓戰區的高層是覺得你的智商太高,會顯得他們像一群草履蟲,所以才把你流放的?”
牧歌冷笑一聲,拿起一塊硬得能砸死人的壓縮餅乾咬了一口。
“差不多。我現在手底下全是老弱病殘,上麵卻讓我守住‘廢鐵山’的側翼,其實就是拿我們當誘餌,吸引巫術兄弟會的火力。”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眼底閃過的寒光卻比刀子還鋒利。
“嘖嘖嘖,慘,太慘了。”
墨塵搖著頭,一臉惋惜,“堂堂九天學府的高材生,居然混成了炮灰頭子。要不你跳槽吧?來我這兒,我給你開三倍工資,五險一金,還包吃包住。”
“少廢話。”
牧歌咽下餅乾,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既然來了,肯定不是來看我笑話的。阿啃還在城裡,雷山將軍被困在主防線,巫術兄弟會的‘瘟疫軍團’已經封鎖了所有進出通道。你那艘……‘化糞池’,打算怎麼進去?”
談到正事,墨塵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他打了個響指。
王富貴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將一份名為《關於諾頓城環境衛生治理與惡意收購計劃書.ppt》的文件傳輸了過去。
“很簡單。”
墨塵指著屏幕上的全息地圖,“既然他們封鎖了天上和地下的通道,那我們就走他們絕對想不到的路。”
牧歌點開文件,掃了一眼,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你是想……”
“沒錯。”墨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既然我是‘掏糞公司’,那我申請進入諾頓城清理下水道,是不是很合情合理?”
“巫術兄弟會那幫神棍,最講究‘潔淨’。你想想,他們占領了城市,製造了那麼多生化怪物,那些怪物的排泄物和腐爛組織,肯定把下水道堵得嚴嚴實實。這時候,一家專業的、不怕臟不怕累的良心企業主動上門服務,他們有什麼理由拒絕?”
牧歌沉默了。
他看著墨塵,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諾貝爾獎得主。
“你這腦回路……真的是碳基生物能長出來的嗎?”
“過獎。”墨塵毫不謙虛地接受了讚美,“這叫商業思維。戰爭也是生意,隻要需求匹配,就沒有做不成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