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怪物!是怪物!”
“我們打不過的!”
“跑啊!快跑回下水道去!”
剛剛建立起來的勇氣,在斷肢和鮮血麵前,比陽光下的雪糕融化得還快。恐懼是會傳染的。第一個人轉身逃跑,緊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幾百人的衝鋒陣線瞬間崩潰,所有人哭爹娘,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往那個散發著安全感的下水道入口逃去,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所謂的“藍翔軍團”,在出征不到三分鐘後,就變成了一場屁滾尿流的潰敗。
“彆跑!回來!擺陣!用垃圾擺八卦陣!”
阿啃急得狗眼通紅,揮舞著他那把飽經風霜的工兵鏟,拚命想攔住潰兵。但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攔得住這股求生的洪流。一台血肉收割者注意到了這個還在頑抗的狗頭人,邁開沉重的步伐,巨大的金屬腳掌朝著他狠狠踩下!
“墨哥!快跑!”阿啃大吼一聲,非但沒退,反而將工兵鏟狠狠插進地裡,用儘全身靈力催動腳下那簡陋的土係符文,試圖用一道小小的土牆阻擋片刻。
“砰!”
土牆應聲而碎,阿啃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但他這一擋,也為身後幾個跑得慢的孤兒爭取到了寶貴的幾秒鐘。
下水道的出口處,一處相對安全的陰影裡。
墨塵麵無表情地看著外麵那場堪稱慘烈的鬨劇。
他沒有憤怒,沒有焦急,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意外都沒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電影。
他旁邊,趙昊和獨眼龍緊張得手心冒汗,幾次想開口,卻又被墨塵那冷漠的氣場所震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哢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
墨塵慢條斯理地將嘴裡那根巧克力棒的最後一口咬碎,細細品味著可可脂在舌尖融化的甜膩感。他看著遠處被一台機甲按在地上,即將被碾碎的阿啃,看著那些哭喊著逃回來的“員工”,看著那些在聲波中抽搐、在利爪下化為碎肉的生命。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隻是一個冷靜的觀察者,一個在記錄實驗數據的研究員。
“初步測試報告:速成型‘耗材’在麵對精銳單位時,存活率低於預期。”
“衝擊力評估:約等於一筐砸向裝甲車的雞蛋。”
“心理素質評估:極差,在遭遇首輪打擊後,百分之九十九的單位出現‘邏輯崩潰’與‘宕機’現象。”
“結論:單純的知識灌輸無法彌補硬件(肉體)與意誌力的巨大差距。人海戰術成本過高,投入產出比嚴重不符,此方案……可行性低。”
墨塵在心裡默默地完成了一份簡短的評估報告。
他緩緩吐出嘴裡那根已經沒有味道的巧克力棒包裝棍,像是在吐掉一個失敗的企劃案。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那片混亂的戰場,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自語:
“果然,便宜沒好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