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賣!”薑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把將箱子死死搶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裡,仿佛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媽!”他雙眼赤紅,聲音嘶啞地吼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最後的機會你懂嗎!”
“什麼機會?一個破遊戲頭盔能有什麼機會?能讓你爸從病床上站起來嗎?”王秀蘭的眼淚決堤而下,“兒啊,你醒醒吧!我們沒時間做夢了!”
“這不是夢!”薑城指著那個頭盔,用儘全身力氣喊道,“他們說,在裡麵能賺錢!能賺大錢!比我搬一輩子磚都多!”
“你讓我怎麼信你?你被那些東西騙得還不夠嗎?”
看著母親絕望的眼神,薑城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知道,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賭上一切的決絕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媽,你給我三天時間。”
王秀蘭愣住了。
“就三天!”薑城死死盯著母親的眼睛,立下了這輩子最重的軍令狀,“我進去。如果三天之內,我賺不到給你和爸治病的錢……這個頭盔,不用你賣,我親手把它砸了!然後我滾出去,不管是去工地搬磚,還是去黑市賣腎,我一定把錢湊夠!”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王秀蘭看著兒子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如同燃燒火焰般的光芒,看著他那因為絕望和希望交織而扭曲的麵孔。她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話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包含著無儘疲憊與心酸的歎息。
“……好,三天。”
她轉身,默默地走回客廳,佝僂的背影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薑城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身體無力地滑落在地。
他贏得了三天的時間。
他隻有這三天。
沒有退路了。
他顫抖著手,捧起那個冰冷的頭盔,仿佛捧著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
戴上。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神經連接中……】
【靈魂信號同步……10%……50%……100%……】
【同步完成,歡迎來到《天災OL》,玩家‘搬磚養家’。】
【正在為您生成臨時生物載體……生成完畢。】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消失後,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首先恢複的是聽覺。他聽到了風聲,一種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銳而狂野的風聲。
然後是嗅覺。一股混雜著鐵鏽、臭氧、以及某種未知腐敗物的刺鼻氣味,粗暴地湧入他的鼻腔,讓他幾欲作嘔。
最後,是視覺。
當他“睜開”眼睛時,整個人都凝固了。
沒有熟悉的出租屋,沒有昏黃的燈光。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暗紅色荒原。天空是詭異的血色,巨大的、破碎的星球殘骸懸浮在地平線上,如同遠古巨獸的屍骸。大地上遍布著扭曲的金屬廢墟和巨大的彈坑,仿佛剛剛經曆過一場末日戰爭。
一陣狂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沙礫,打在他的“皮膚”上。
一陣清晰的,火辣辣的刺痛感傳來。
薑城下意識地低頭。
他沒有看到自己的身體,隻看到一對巨大而猙獰的,覆蓋著墨綠色甲殼的鐮刀狀前肢。他的身體,變成了一隻足有半人高的,類似巨型螳螂和蝗蟲結合體的怪異蟲子。
【歡迎來到諾頓星,天災預備役。】
墨塵那帶著一絲戲謔的歡迎語,如同惡魔的低語,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的新手試煉,現在開始。】
【任務目標:活下去。】
薑城,或者說,玩家“搬磚養家”,呆呆地立在原地。他揮動了一下自己巨大的鐮刀前肢,感受著那份陌生的力量感和真實的觸感。
他終於明白了論壇上那些老玩家為什麼說那句話了。
這,他媽的根本不是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