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煙城西,黑龍沼。
這裡曾是淩煙城的“盲腸”,終年籠罩著令人作嘔的灰綠色毒瘴,泥潭深處偶爾還會冒出幾個不知死活的變異沼澤蛙,呱呱亂叫著噴出腐蝕性的酸液。
但今天,這片死寂之地卻熱鬨得仿佛剛開了盤的學區房售樓處。
數百台塗裝成亮黃色的“巨靈神III型”靈能挖掘機,正揮舞著刻滿重力符文的鏟鬥,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合金履帶碾碎了腐爛的植被,將這片數百年無人問津的爛泥地翻了個底朝天。
“都給老子精神點!那個誰!開樁機的!你的樁打歪了!歪了零點三寸!你是帕金森犯了還是昨晚在極樂坊把魂丟了?”
墨宏達頭戴一頂刻著“安全第一”和防禦陣法的金色安全帽,手裡拎著個大喇叭,站在一座剛搭建好的臨時高台上,唾沫橫飛地咆哮著。
他身上的紫綬仙衣早就換成了一套耐磨的衣服,褲腿卷到膝蓋,露出一腿濃密的黑毛,腳上踩著雙沾滿泥漿的防爆靴。那副身家過億的大老板派頭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包工頭之魂”。
趙四和蘇瑤跟在他身後,兩人手裡捧著圖紙、茶水和毛巾,卻根本插不上話。他們原本以為這墨老板也就是來走個過場,裝裝樣子,沒想到這貨是真乾啊!
而且是那種這輩子沒見過錢似的拚命乾法。
“老板,您歇歇吧。”蘇瑤踩著高跟鞋在泥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心疼地遞上一杯靈茶,“這都連軸轉了三天了,雖然您是金丹真人,但這沼氣吸多了也傷肺啊。”
“歇個屁!”墨宏達接過茶缸子牛飲一口,抹了把嘴,“這‘騎手之家’必須在三個月內完工!這是給我兒子積德的工程,哪怕是一塊磚頭沒砌好,那都是在損我兒子的陰德!”
自從有了錢,墨宏達似乎找到了新的人生錨點。他不再沉溺於過去,而是將所有的精力都發泄在了這片工地上。他要證明,他不光是個會送外賣的廢人,他還是當年那個能把荒地變黃金的“墨一鏟”!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停!都停下!”負責勘測的地質師——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墨總!出事了!地下的‘陰煞地脈’走向不對勁!原本設計的‘九宮八卦鎖靈陣’壓不住這股煞氣,剛才試樁的時候,三根玄鐵樁直接被地氣給融了!”
“什麼?”墨宏達臉色一變,一把搶過圖紙。
雖然他曾是老板,但對於這種高精尖的陣法理論,他也就是個半桶水。看著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天書般的靈力節點,墨宏達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那怎麼辦?改圖紙?”
“來不及了!”地質師擦著冷汗,“如果要改,得重新請九天學府的教授來做全域掃描,光排期就得半年,還得花大價錢……”
“半年?黃花菜都涼了!”墨宏達煩躁地把安全帽摘下來扇著風,金丹期的威壓不受控製地溢出,嚇得周圍的工人瑟瑟發抖。
就在局麵陷入僵局,墨宏達準備咬牙強行用靈石硬堆的時候,一道清冷而優雅的聲音,如同山間清泉般穿透了嘈雜的工地噪音。
“其實,不需要重畫圖紙。隻要將乾位的‘定風珠’向左平移三寸,再將坤位的‘泄煞渠’加深兩米,形成‘倒轉陰陽’的回路,就能借力打力,把地煞之氣轉化為驅動大樓暖通係統的能源。”
眾人愕然回頭。
隻見不遠處的泥濘小道上,站著一位身穿淡青色職業套裙的女子。
她並未施粉黛,卻膚如凝脂,氣質出塵。在那漫天飛舞的塵土和令人作嘔的沼氣中,她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無形力場,連一粒灰塵都無法近身。她手裡拿著一個最新款的平板光腦,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名為“高知女性”的知性光輝。
這種氣質,墨宏達隻在那些頂級仙門的宣傳片裡見過。
“你是誰?”墨宏達眯起眼睛,本能地警惕起來。
女子微微一笑,那種笑容既不諂媚也不高傲,而是恰到好處的得體。她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