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傳送陣的能量光柱,像一根捅破天際的熒光棒,將墨塵整個人瞬間汽化。
如果非要形容那一瞬間的感覺,大概就是把一個活人連帶三魂七魄塞進一個工業級微波爐,功率拉滿,然後定時三萬年。
意識的第一個瞬間,是剝離。
他的肉體,在接觸到高維壁壘的刹那,就像一張被扔進王水的草稿紙,瞬間溶解成了最基礎的規則粒子。緊接著,是他的靈魂,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從頭到腳地碾過,像是要把他攤平成一張二維的畫。
“草!”
這是墨塵腦海裡閃過的唯一念頭。
他感覺自己像個偷渡客,正扒著一艘萬噸巨輪的船底,試圖闖過十二級風暴。而那個名為“規則權杖”的封鎖線,就是那鋪天蓋地的巨浪。
每一朵浪花,都蘊含著足以抹殺低維生物億萬次的法則之力。
“老登!這時候裝什麼貞潔烈女!給老子頂住!”墨塵在靈魂深處咆哮。
他體內的那個老爺子係統,此刻終於不再裝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不再是那個扣扣索索的流氓軟件,而像一個被踩了尾巴的頂尖黑客,瘋狂地改寫著周圍的法則代碼,試圖在銅牆鐵壁的防火牆上,為墨塵這個“病毒”爭取一個0.001秒的登錄窗口。
與此同時,被他融合的億萬地球靈魂算力,如同最劣質但也最管用的煤炭,被他不要錢似的塞進係統這個鍋爐裡,瘋狂燃燒,化作衝破壁壘的原始動力。
痛苦已經無法形容。
墨塵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反複拉伸、壓縮、打散、重組了無數次。他一會兒覺得自己變成了一灘意大利麵,一會兒又覺得自己被揉成了一顆彈力球。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休止的“格式化”折騰到魂飛魄散時,那股恐怖的壓力驟然一鬆。
眼前一黑,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墨塵是被一陣單調的“滴答”聲吵醒的。
他費力地睜開眼,預想中的仙雲繚繞、靈氣化雨的景象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白。
純白的天花板,純白的牆壁,純白的地麵,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類似消毒水的、冰冷且無機質的味道。他正躺在一張同樣是白色的金屬床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毯子。
“我號……沒了?”
墨塵的第一反應是檢查自身。他試著調動體內的靈力,空空如也;試著感應那個老爺子係統,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仿佛斷了網的單機遊戲。他那經過千錘百煉、足以硬抗導彈的肉身,此刻軟綿綿的,像個通宵了三天三夜的社畜,稍微一動就骨頭疼。
一鍵清零,夢回新手村?而且還是個沒送新手禮包的黑心服務器?
“滴答……滴答……”
聲音還在繼續,墨塵扭頭看去,發現聲音源自牆壁上一個不斷跳動著藍色數字的電子鐘。
“醒了?”一個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墨塵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製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坐在一張懸浮椅上,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平板,眼神正像掃描貨物一樣在他身上來回移動。
這畫風不對啊!
說好的仙風道骨、鶴發童顏呢?怎麼是個看起來隨時會過勞死的上班族?
“姓名。”男人頭也不抬地問道。
“墨塵。”
“資產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