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峻山,厲銜青的另一名兄弟,也是半路看著簪書長大的。
名字裡藏了三座大山,英文名亞曆山大,被大家喊作“大山”實至名歸。
大山不像江謙話多,眼裡也有重逢的欣然,對簪書招了招手:“過來吃東西。”
“好。”
剩下的另外幾位,和簪書關係稍為疏遠一些,也都認識,簪書逐一打了招呼。
然後,立在原地,臉上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為難。
她不是沒察覺到——她一進門就發現了,主廳某處,那道濃烈盯在她身上的視線。
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暗紅色的真皮沙發中央,穿純黑色休閒襯衫,絲綢質地,透著粼粼的光澤感,幾顆扣子不扣,隨著他一手搭在椅背上,大方敞露出半片肌理明顯的胸膛。
姿態鬆弛,甚至還有些懶散,久居高位的鋒銳目光卻自帶壓迫力。
他就坐在那兒無聲地審視著她,像一頭慵懶危險的黑豹。
簪書半天不吭聲,厲銜青冷冷地勾唇一笑:“程書書,好有禮貌,全世界都問候完了,怎麼就漏了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
簪書:“……”
這話怎麼怪耳熟的。
她下午才射出去的回旋鏢,這麼快就紮回了她身上,正中眉心。
簪書硬著頭皮,微弱的聲音裡能聽出一絲不情不願:“哥。”
不像喊江謙的歡欣雀躍,也不像喊大山的溫柔嬌怯,更不像喊其他人的有禮端莊。
沒帶上名字喊,他和她的關係當然比彆人更親近,但也不是像以往那樣,軟軟糯糯地喊他“哥哥”,能把人的心都喊漏電了。
這一字,平淡中,帶了點拽。
總之,厲銜青很不滿意。
“程書書,我欠你錢了?”
厲銜青說話做事,從不在意旁人目光,可簪書不一樣。
以前年紀小還能不分場合,直接就扯著嗓子和他中門對狙,現在小姑娘長大了,要臉。
簪書摸著鼻子,悶聲說:“沒有。”
他沒欠她錢。
他隻是退她稿子而已。
看眼下場合,他擺明也不是真心想約她來談采訪稿的。
簪書就不明白了,他和兄弟叫了一群女人在這裡廝混,把她騙過來乾嘛。
“阿厲,妹妹難得和我們聚一次,你彆總是欺負她。”
江謙好心地幫腔。
他不幫還好。
他一說話,想到江謙剛才對簪書孔雀開屏的模樣,厲銜青冷笑了聲。
“你也會說是我妹妹。”
涼涼的眸光掃向江謙。
“不服,你自己也養一個去啊。怎麼不養,是不喜歡嗎?”
“OK。”
每次勸和,總被誤傷,苦命的江謙早就習慣了,也不生氣。
“你就凶吧,把小書書嚇跑,談小男友嫁人,我看你到時候找誰哭去。”江謙笑眯眯地風涼道。
明明最疼簪書的就是阿厲,偏偏生了一張欠揍的嘴,沒事非得招惹妹妹。
厲銜青的麵色倏地沉了。
“呃,不是,謙哥……”
簪書仿佛被人架在火上烤,想反駁江謙,但江謙明顯在開玩笑,她特地糾正反而顯得自己小題大做。
她和厲銜青在一起時藏得很深,這幫兄弟都不知道他們背地裡早就有了一腿,江謙以為她和厲銜青還是純白無瑕的兄妹關係,所以才會這般打趣。
無言以對,簪書隻得訕笑了下。
“笑什麼,傻乎乎的。”厲銜青看著她,下巴不可一世地一抬,“過來。”
說罷,手掌拍了拍他身旁的沙發。
簪書的目光和他隔空相撞,良久,眉心輕輕蹙動,腳步卻半點也沒挪移。
他左側的位置,已經坐了一個女人。
能被這群公子哥兒帶進一溪雲一起玩,在場的姑娘,個個明豔生動,就沒哪個長得低於九分。
坐在厲銜青旁邊的那位,很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