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恬靜地坐在厲銜青左手邊的位置,中間隔著一個身位。
發現簪書在看她,她對簪書頷首,柔柔微笑。
“二小姐。”
女人身上穿著一襲戲服,金銀絲線細密地繡著蓮花紋,顏色很亮,很惹眼,服飾隆重得立刻就能登台。
而矛盾的是,這套戲服的主人,卻不化戲妝,也不戴頭飾。
一頭長發不綰不束,自由流散,姣好麵容的妝感很薄,看上去竟像素著臉。
好比一朵淡雅的小白花插在了濃墨重彩的容器裡,反而襯出了那份獨特的柔弱與純潔。
“一直想和二小姐交個朋友,可惜來了一溪雲好幾次都沒碰見。二小姐,快過來坐。”
雲竹微熱情地邀約。
女子一發聲,簪書立刻就對上了號。剛才院牆裡,是她在唱戲。
竟還是位藝術家。
瞧著雲竹微和厲銜青之間不寬不窄的座位,簪書沒有當夾心餅乾的嗜好,“嗯”了一聲,終於有了動作。
不是走到厲銜青那邊,而是走到他的對麵,大山旁邊的沙發坐下。
大山皮糙肉厚,仿佛沒感受到驟然變冷的氣氛,手掌伸向茶幾,將盤子裡一塊完好的小蛋糕推給簪書。
“吃東西,書妹。”
“謝謝大山哥。”
簪書感激地甜笑,擱下手提包,拎起叉子就想開動。
厲銜青嗤了聲,說:“是該多吃點,國外的垃圾食品都喂不胖你。”
坐在牛高馬大的大山旁邊,簪書被對比得更加嬌小玲瓏。
瞧著她的細胳膊細腿,厲銜青不滿地皺起眉,一六六高的人,怎麼才這麼小一點。
她看上去比兩年前還更清瘦。
簪書含了一塊蛋糕進嘴裡,聞言,沒好氣地瞪了眼厲銜青。
“我天生吃不胖,羨慕嗎?”
“浪費糧食,你還驕傲上了是吧。”
簪書脫口:“又沒浪費你家糧食……”
厲銜青眉一挑:“程書書,說這話好意思?”
“……”
好吧,他家的糧食,她的確浪費了不少。
簪書不明白,為什麼她都刻意和他疏遠關係了,他還要招惹她。
厲銜青目光在簪書鬱悶的小臉一頓,順著她的脖子往下滑,越過旗袍領的盤扣,定在曲線起伏的某處。
還好,這裡沒變瘦。
他說錯了。
這般飽滿的分量,怎麼算浪費糧食。
腦海閃過某些情節,厲銜青心情稍微轉好,靠著沙發,覷著一臉懶得和他說,專心吃蛋糕的簪書。
“好吃嗎?”
簪書抬起長睫,不懂他為什麼突然變得和顏悅色的,還有興致關心起這些他從來不碰的甜食。
一默。
“好吃。”
臉色是變和緩了,厲銜青的嘴巴依舊保持本色,嫌棄道:“淨喜歡吃這些甜膩膩的東西。”
“又不是很甜……”簪書反駁。
“厲爺,這個蛋糕味道搭配得很好,用了樹莓,不太甜的。”
雲竹微彎腰,拿叉子從茶幾的紙碟裡挖出一小塊,左手虛虛盛著,送到厲銜青嘴邊,美目含笑。
“您嘗嘗。”
這是準備喂他。
簪書一怔。
香甜的蛋糕,忽然就變了味。
厲銜青看也不看,雙眼隻顧直勾勾地盯著簪書,不忘催促她:“喜歡吃就多吃點,今天你大山哥二十六歲大壽,彆和他客氣。”
簪書微愣,懊惱的眼神在厲銜青臉上一停,怪他沒和她說,來時什麼都沒準備。
厲銜青不用看都知道這顆腦袋在想什麼,慵懶地開腔:“昨天剛給壽星讓了個北區的項目,我送了就是你送了,吃吧,不用不好意思。”
簪書無語。
這能一樣麼?
雖然不管誰來看,都會認為她和厲銜青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