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黑色AW139直升機前,厲銜青姿態鬆散地站在那兒,正準備低頭點煙。
他穿了件古巴領的橄欖綠工裝襯衣,戴了副墨鏡,微微偏著頭,黑發被頂樓的風吹得有些亂。
就連西沉的斜陽也偏愛他,金色光輝投在他的側臉,勾勒出立體深邃的輪廓,於鋒銳喉結灑下三角區暗影。
明明隻是隨意地站著,就已讓人移不開目光。
“厲銜青!”
簪書哪裡還有好好欣賞的閒情逸致。
他越淡定,簪書越火大。
迎著風,惱羞成怒地朝他衝過去,握起拳頭就想捶人。
“你混蛋!你記得卻不提醒我!”
她還信誓旦旦地許諾了江謙要幫忙。
現在倒好,彆說幫忙,不遲到就謝天謝地了。
厲銜青肌肉本能閃避,餘光一掃,瞥見簪書臉上的惱意,瞬間不躲了。
站定,結實吃了她一記繡花拳。
雖不痛,但這拳挨得著實冤枉。
她來了,煙也點不成,厲銜青把打火機收好,垂目看著身前跳腳的某人。
“程書書你要是法官冤死的人就多了。我也不記得。又不是我訂婚,我為什麼會記得?”厲銜青不是滋味地說。
他說的大實話。
還是大山打電話來,問他到了沒,說簪書也沒到,他才記起江謙訂婚這回事。
“你真的……”
陽光照在玻璃上,簪書狐疑地正要開口,被晃得眯了眯眼睛。
“行了程書書,你以為誰都像你,成天騙人,沒兩句真話。”
厲銜青摘下自己的太陽眼鏡給簪書戴上,長臂一伸,摟住她的肩,走向登機踏板。
“放心,我親自開,包你遲不了到,能親眼看到你的暗戀對象另娶他人。”
“……”
這是什麼話。
調侃一次兩次可以,三次四次還掛在嘴邊就太冒昧了吧。
隔著墨鏡,厲銜青也能感受到一道無語的目光盯著自己。
簪書完全忘了自己喝醉的時候已經很好、很用心、身體力行地解釋過了,此時聽到厲銜青一直提,以為他當了真。
他以為她喜歡江謙,還能這般若無其事地消遣她——
這個認知,讓簪書的心底好像冒出了一根刺。
登上直升機,各自入座。
厲銜青戴上通訊耳機,熟練操作係統,進行飛行前的準備。
“嗒、嗒嗒、嗒嗒嗒嗒……”
螺旋槳開始轉動,噪音由小漸漸增大。
簪書把耳機拿在手裡,在噪聲最大的時候,扭頭看著專注工作的男人。目光被太陽眼鏡隔斷,她眸中的神色看不清。
好一會兒,抿了抿唇。
“厲銜青。”
簪書的聲音很小,厲銜青沒聽到,但看到她嘴唇動了動,詢問的目光掃向她。
看她似乎有話要說,瞥了眼她手裡的通訊耳機,示意她戴上說。
簪書就是不要他聽見,吸了口氣。
“我沒喜歡謙哥。就這樣!”
氣不帶喘地說完,快速靠回椅背,把耳機罩上頭頂,雙眼冷酷地直視前方,一副水泥封心、誰也不愛的決絕模樣。
耳機裡傳來電流白噪音,一陣幾秒的沉默,接著是厲銜青沉沉的笑聲。
他固然沒聽見,但不妨礙他打開思路。
“程書書,臉這麼紅,偷偷向我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