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一株木繡球樹的遮擋,簪書往罵聲傳來的方向瞥了眼。
影影綽綽的樹葉後,肥胖的身軀氣得直發抖。
除了袁興,他的麵前還站了另一名男人。
“都叫你彆惹他,觸黴頭了吧,你被他嘲諷一頓都還算好的。”
“那種人,狼子野心,沒心肝的。”
“聽說上次吳家公子不認得那個女孩,逼迫她陪了兩杯酒,被姓厲的揍得進了醫院,肋骨都斷了幾根……”
男人和袁興多半是老熟識,一番話說得,聽似在勸,實則在不露痕跡地拱火。
他說的事情簪書有印象。
三年前的一場聚會,江謙生日,叫了他們一群兄弟去KTV唱歌,簪書也在。
忘了因為什麼事情,她和厲銜青鬨彆扭,中途跑出了包廂。
在過道裡,被幾個流裡流氣的公子哥兒截住。
不顧她的抵抗,硬要把她拉進他們的包廂,逼她喝酒,說不喝完不給走。
厲銜青踹門而進時,簪書已經被捏著臉灌了兩杯,酒液順著她的下巴和脖子狼藉地流淌,潤濕了領口,裙子也在掙紮中被扯得亂七八糟。
厲銜青的暴怒,可想而知。
那群小垃圾隻斷了肋骨,已屬是江謙他們拚力攔住的最輕後果。
“這種暴力分子就應該爛在牢裡,十幾歲就能在非法武裝集團裡生存下來,他本質能是什麼好東西……”
“他爸媽都死了,他還活著,他怎麼不一起死掉呢。都克死他爸媽了。”
“我要是他我肯定直接就死了痛快,他能活下來,還活得這麼好,他肯定投敵了,認賊作父,他和那些犯罪團夥才是親生的吧,哈哈……”
袁興憑借精神勝利法,越說越解氣,到後麵發出過癮的扭曲笑聲。
台麵上光鮮亮麗的富商,背地裡如陰暗爬行的蛆。
蛆也有好朋友,附和著袁興:“總之,你心知就行了,還是少點招惹他吧。”
“形勢比人強,誰叫人家會投胎,有權有勢呢,聽說他手裡還有人命,你就不怕……”
……
夜風把見不得光的對話送過來。
簪書舀了一塊抹茶布丁,含進嘴裡。
點心師的廚藝不太行,這塊布丁不好吃,抹茶的味道澀澀的,泛著苦。
難吃,難頂。
忍不了一點。
簪書轉身穿過走廊,重新回了宴會廳。
走到點心台旁,認真挑選起了飲料。
猶豫了兩秒,從一排花花綠綠中端起了一杯果汁。
這杯東西她剛才看小黎姐喝過,小黎姐默不作聲地靠著吧台品了挺久,應該好喝。
顏色也很好看。
簪書端著果汁,高跟鞋的方向調轉,再一次經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門庭外麵。
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就繞過了枝繁葉茂的木繡球樹。
出現在嚼舌根的兩個男人麵前。
“叔叔伯伯,你們好呀。”簪書甜甜地笑。
袁興和另一個男的聽到腳步聲,已經警惕地停下了交談。
此時看到簪書毫不迂回地突然出現,免不了還是被嚇了一跳。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十分難看。
然而簪書笑得這麼甜,料想她沒聽見,便硬著頭皮擠出笑容:“呃,二小姐……”
“二你麻痹!”
輕軟的聲線,罵起人來毫不含糊。
話音剛落,手裡端著的果汁用力向上一潑,直直衝上袁興的臉。
“嘴巴這麼臭,晚餐吃的開塞露吧,怎麼噴的全是糞,漱漱口吧你!”
“二、二小……”
旁邊的男人見狀一愣,正要開口。
果汁潑見了底,沒事,簪書主打的就是一個雨露均沾,見者有份。
砰!
玻璃杯瞬間脫手,重重砸上男人的前胸,把男人未出口的話砸斷在喉嚨裡。
“二什麼二,誰能有你們二啊,臉上劃拉了個口子不說人話臭烘烘學狗吠,實在沒事乾的話,去下水道看望看望你們的親戚朋友?”
簪書胸口劇烈起伏,記不起自己已有多久沒再試過這麼生氣。
這兩坨爛人!
他們算什麼東西,也敢挖厲銜青的傷疤,評價厲銜青。
潑完扔完罵完,簪書仍不覺得解氣,拎起裙擺,就想上前抬腿踹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