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計算自己走了多久。
感覺甚至能走到南極洲去。
天色漸漸暗下,雲邊翻滾起“轟隆隆”的可怖雷聲,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暴雨。
荒山野外,如果這時她再喜提一場淋雨,基本可以判定,她這輩子就到這兒了。
她才二十二歲。
就在絕望得想哭之際,簪書餘光掃過山壁某處。
有山洞!
平白生出的力氣,簪書撒腿狂奔過去。
確實是個乾乾爽爽的山洞。
洞口僅容一人通過,進去後,空間卻不小,有十來平米。
而且,有人類到訪的痕跡。
應該是某個獵戶發現了這處洞穴後,把它設置成了自己的臨時休憩所,洞裡備了食物、打火機、乾草和柴火。
都是簪書目前最需要的。
簪書幾乎要喜極而泣。
在她拿起一包壓縮餅乾,看清生產日期後,滾到一半的眼淚緊急收了回去。
這裡的所有食物,都在十多年前就過期了。
顯然洞穴的發現者後麵沒再來過。
“唉。”
果然人還是不能奢想太多。
已經很幸運很幸運了。
簪書振作起精神,點燃小火苗的瞬間,外麵大雨傾盆落下。
*
厲銜青坐在直升機艙裡,皺眉看著外麵突如其來的雨。
他媽的氣象學家,平時沒見準過一次,這會兒該死不死倒是準了。
這麼能耐,怎麼不拿自己去祭天呢。
草!
螺旋槳轉動的噪音被磅礴的雨聲掩蓋,直升機如無聲的猛禽,到達簪書遺落定位器的地點上方。
不帶一絲猶豫,厲銜青單手持槍,一手“刷”地拉開艙門。
狂風夾帶著雨水甩進機艙。
阿爾文抬頭看了看恐怖如斯的天氣,低頭看了看下方密密麻麻不見一絲縫隙的茂密樹冠,瞠目結舌。
“老大,你確定真的真的要現在在這裡速降嗎?”
玩命也不是這麼玩的。
對麵的男人全副武裝,黑色頭盔罩著顏麵,護目鏡也是反光的黑色,阿爾文看不到厲銜青的表情,隻聽到他的語氣比山裡的雨還冷。
“怕死的話,你可以待在直升機上繼續養老。”
說罷,阿爾文看到,厲銜青以一個極度專業的姿勢跳下直升機。
高大身軀帶著繩索迅速下降。
沙!
身影砸穿樹冠,濺起一團水霧,樹葉搖晃了幾下,厲銜青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阿爾文生無可戀地看了一秒天空。
“錢難掙,屎難吃!”
希望這句話不會成為他的遺言。
阿爾文拉下麵罩,緊跟著也跳了下去。
忽然一陣妖風從側邊刮來。
直升機顛簸了兩下,阿爾文在半空中如同被風刮飛的蛛絲,身不由己地終於落了地,卻與定位器的位置偏差了將近百米。
“我靠!”
地圖上直線距離的百米,在這種原始的密林中,跨越種種路障碰頭,至少也得以小時計。
通訊設備隱藏在了一體化的頭盔裡,聽到耳機先傳來慘叫後傳來咒罵,厲銜青厭煩地擰起眉心。
“報方位。”
阿爾文切換成英文又罵了一句,才咬著牙道:“報告老大,我的網格坐標是47R……”
“分頭行動,扇形搜索。”
“OK。”阿爾文說,“我先返回定位器附近。”
厲銜青所說的扇形搜索,是以定位器為圓點,兩人背對,一人朝一個方向分彆推進搜索。
如今阿爾文被風吹得偏離了定位器不多不少,恰恰九十五米。
所以他必須先折返到定位器那兒。
否則,他負責的方向,這九十五米的區間,就會遺漏掉,成為沒人搜索的盲區。
萬一營救目標剛好就在這區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