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如果這麼做,相當於這段路,他要一來一回,走兩遍。
望著眼前野蠻生長的樹林,到處都是鬆軟的泥巴,虯結的樹根,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要走兩遍。
還他媽下著雨。
“F**k!!八嘎!!阿西吧!!!”
阿爾文再次用自己熟知的多國語言,輪流問候起了那陣狂風和它的姥姥全家。
“你能不能閉嘴?”耳機的細微電流聲送來男人森寒的語音,“不用折返,你繼續往前。”
啊,這怎麼好意思。
阿爾文害羞地說:“不好吧,萬一妹妹剛好就是暈倒在這,弱小可憐無助地等待著我們救命……”
“閉嘴。”
誰是他的妹妹了。
一個兩個全學著韓振亂喊。
“我搜索過了,沒有。”厲銜青毫無起伏地說。
定位器的位置,隻有一隻被泥漿包裹的定位器。程書書不在。
耳機裡驀地驚愕住了。
“……你搜索過了?”
不能夠吧,這才幾分鐘?
阿爾文在公司裡雖然不是速度最快的那個,但也排在很前頭。
這段路,按照他的身體能力,少說也要走一小時,還不包括觀察搜索的時間。
他第一反應認為厲銜青是不是偷工減料了,沒搜仔細,然轉念一想,人家耗費天價人力物力來到這鬼地方,就是為了救妹妹。
在這種節骨眼兒上偷懶,除非腦子有病。
沉默了一會兒,阿爾文坦然接受技不如人的現實。
“老大,失敬,我承認你就是全天底下最快的男人。”
心悅誠服的誇獎沒等來回音。
阿爾文的通訊設備被無情地掐斷了。
……
樹林的部分搜檢完畢。
厲銜青來到亂石灘。
溪水奔流,雨還在不要錢地下,大雨彌漫,落在山裡像針又像霧,天地混沌分不清界限。
厲銜青沿著河行走。
萬籟俱寂,隻有沙沙的雨聲,在這樣的雨裡,似乎山野間的所有活物都湮滅了,更彆說那一絲蹤跡難尋的人氣。
作戰服是深域研發,采用了價比黃金的珍貴麵料,防風防水防火,保暖是它最不值一提的性能。
可此刻雨打在肩上,厲銜青卻感覺寒氣滲到了心底。
“程書書!”
“書書!聽到回答我!”
風聲雨聲在山穀回旋,聽起來像無人回應的嘲笑。
厲銜青抿緊唇線。
他明明昨天清晨才抱過她。
他不過就去了一趟西北,他們就告訴他,他出發前還抱在懷裡吻著膩著的香香軟軟人兒,還撒著嬌,告訴他會想他,會乖乖等他回家的人兒,他好不容易重新獲得的明珠珍寶——
死了?
死在這樣的野山裡,甚至可能屍身都找不回。
開什麼該死的玩笑!
厲銜青不由得懷疑起,這是一場世界聯合起來針對他的巨大騙局。
頭部的神經開始鈍痛,這種症狀隻在當年親眼目睹白菏音和厲延被殺時出現過。
厲銜青閉了閉眼。
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以至於他看到樹杈上的那件女款外套時,以為是幻覺。
飽和度過高的奶油黃色,嫩生生的,隻有年輕女孩才會穿。
而他剛好在找一個總喜歡把自己打扮得粉嫩嫩的女孩。
“嗬。”
厲銜青搖頭笑了聲。
快步接近。
外套拉鏈開口朝西,仿佛還擔心彆人看不懂,左邊的袖子還打了個結。
左西右東。
她往西邊走了。
厲銜青眸光灼亮。
好聰明,他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