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死啊?”
瞭望點所在的山頂。
狙擊手躺在地上,渾身是血,滿目驚恐,看著男人在自己身旁懶洋洋蹲下。
這裡距離他瞄準的山洞八百七十三米,超過了狙擊槍的最佳射程,他打了三槍都沒中,反而被人一槍擊中了腹部。
他給自己注射了嗎啡,麻痹了知覺,正在等著最後一刻。
沒想到,死神提前降臨。
八百七十三米,路上樹根交錯,毒蟲毒草密布,昨夜還剛下完了雨,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麼辦到這麼快就來到了這座山頭。
“剛好,有兩個問題想問你。”
男人聲音很沉,好看的臉上帶著笑,隻是那笑涼颼颼的,如同過了冰水的刀尖。
“第一,你們幾個人?”
他的喉嚨被倒湧的血堵著,艱難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隻發出斷斷續續不成音節的喉音。
“這麼大的人了,說話都沒學會?”
男人的表情看上去對他相當失望,搖頭不耐煩地冷嘖一聲,從他胸前的口袋裡扯出對講機。
對講機沾了血,男人嫌棄地皺起眉心,順手在他沒被血跡汙染的肩膀上擦了擦。
用他像用一塊抹布。
擦乾淨的同時,對講機裡傳出“滋滋”電磁聲,緊接著是一道粗魯的男嗓。
“敏杜、阿K、瘦鬼,你們是A組,負責製高點。去山頂看看獨眼蛇死了沒有,死了你們繼續在山頂貓好點位,看到條子進山,一並狙了!”
“馮、阿查仔帶五個人是B組,負責斷後和警戒。堵住西邊下山的路,彆放任何人出去,也彆讓任何人上山。”
“沙旺賽和我帶剩下的人是C組,開拓路線,往山洞方向進發,操他媽這次還不知道要在山裡蹲多久……”
對講機發出信號不好的噪音。
如果要藏在山裡和警方繼續消耗,山洞可以作為備用的藏匿點之一。
狙擊手沒打中的當即,除了向吳登盛報告了山中還有身份不明的一男一女在,更關鍵的信息是報告發現山洞。
吳登盛想在山裡躲避追捕,沒有比山洞更天然適合的選擇。
電流音過後,對講機裡傳來吳登盛的陰邪笑聲:“……逮住男的把皮剝了,逮住女的,嘿嘿嘿,咱們就輪番和她樂一樂,讓小娘們嘗嘗欲仙欲死的滋味!”
……
狙擊手看到,男人眸色瞬間沉得像冰,眼底閃過一抹嗜殺的寒意。
側頭看了眼他。
“你是獨眼蛇?”
他不答,男人嘴角扯出一絲笑,感慨道:“獨眼蛇先生,你的頭兒可比你善解人意多了。”
一次通訊把己方人數和行動路徑透露得明明白白,他不善解人意誰善解人意。
厲銜青將仍在時不時通話的對講機掛到戰術背心前麵,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獨眼蛇。
“第二個問題,是你朝我老婆開了三槍?”
獨眼蛇嘴邊都是汨汨冒出的血泡,說不出話,厲銜青也不介意,體貼地輕聲替他回答:“是你對吧,你可能不知道,我這人比較有禮貌,講究禮尚往來。”
“你對我的人開了三槍,那麼,我對你的人開六槍,不過分吧?還禮嘛,當然要翻倍,才能顯出誠意。”
說著,厲銜青瀟灑地撐著膝蓋站起,走到獨眼蛇事先架好的那管狙擊槍後麵,將槍拎起的同時也盤腿坐下。
槍托抵肩,對著瞄準鏡搜尋。
耐心等待了好一會兒,忽而輕笑了聲。
“有了。小老鼠們排成隊。”
獨眼蛇動不了,隻能驚恐地轉動死灰的眼珠子。
聽到男人一邊冷血地扣動扳機,一邊數數。
砰!
“一。”
砰!
“二。”
……
每一次槍響,都伴隨著一個宣告死亡的冰冷數字。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