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進展順利,張若蘭回滄市的航班在今天晚上十點。
時間充裕,她從下午就開始張羅,親手下廚,為簪書準備晚餐。
簪書結束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到家,映入眼簾的是滿滿一桌子的飯菜。
“回來了?過來吃飯。”
張若蘭擺著碗筷,笑容慈愛地招呼。
隻是在接觸到簪書微微睜大的驚異雙眼時,似乎有些不自在地轉開了。
怎麼也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媽媽做好了飯菜,等自己回家的溫馨場景。普通家庭最平凡不過的一幕,卻讓簪書的喉嚨像被堵住,半天說不出話。
安靜地放下包包,洗乾淨手,簪書挪到餐廳入座。
“嘗嘗。”
張若蘭盛了一碗老雞湯,擱到簪書麵前。
“我都忘記自己多少年沒下廚了,都是按照小虹書上麵的教程做的,也不曉得能不能吃。”
“謝謝媽。”
一頓飯吃得靜謐無聲,隻有偶爾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音。
即便是小時候,張若蘭也很少為她親自下廚。
三菜一湯,都是尋常菜色,不好吃也不難吃,簪書不記得是不是媽媽的味道。
吃起來鼻子卻也酸酸的。
飯菜量不大,兩個人剛好能吃光,簪書自覺地收碗筷去洗。
洗完出來,張若蘭已經收拾整理好了,拉著行李箱站在客廳裡,隨時都能出發的模樣。
簪書擦乾手,走過來,拿起車鑰匙。
“媽媽,我送你?”
“不用了。”張若蘭和煦地搖頭,“我叫了網約車,你送我到機場再回來就太晚了。”
簪書猶豫了片刻,把鑰匙放回去。
“好。”
張若蘭站在原處,笑著朝簪書張開雙臂:“閨女,抱一下。”
簪書抬起長長的眼睫,有些意外和局促地望著她的媽媽,好一會兒,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快步朝張若蘭衝過來。
紮實地一抱。
“哎喲。”
張若蘭被她撞得往後踉蹌了兩步才站定,欣喜地笑了,像世間的所有母親,溫柔地撫著簪書的頭發。
“……你會怪媽媽嗎?”
她的童年過得仿佛一座荒蕪的花園,但是後來有人幫她重新種滿了鮮花,簪書說不準在那些寂寥蕭瑟的日子裡,自己有沒有怪過媽媽。
但是當下,她用力地搖頭。
張若蘭很欣慰,欣慰之餘也有一絲慚愧。
“謝謝你,簪書。”
張若蘭把懷裡香香軟軟的小姑娘鬆開,抬手幫她理了理頭發,臉上有笑。
做不來過多的離彆愁緒,一貫的灑脫淡然。
“天氣熱,我還給你煮了小吊梨湯,記得喝。”
“好。”
簪書點頭。
剛才在廚房洗碗的時候,她就看到了還有小吊梨湯。用養生玻璃壺煮的,加了銀耳,看上去清透漂亮。
張若蘭離開後,簪書用透明玻璃杯裝了一杯,加了冰塊,插進吸管,端到客廳裡,準備一邊看劇一邊喝。
在沙發坐下,這一刻,忽然感覺整間房子都空曠了起來。
才想起,她很久沒一個人待在家了。
一開始是厲銜青,後來是張若蘭,習慣了每天回家,家裡都有人在。
喝了口小吊梨湯,簪書打開電視。
張若蘭應該在去往機場的路上,適時發來微信:【喝了麼?好喝麼?】
簪書手握著杯子,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給張若蘭回複過去。
【嗯,甜甜的,好喝。】
張若蘭便不再回複。
簪書繼續看上次還沒看完的那部韓劇。
小吊梨湯的確好喝,尤其她神來之筆地加了冰,喝起來又甜又清爽,像一塊果凍劃過喉嚨,在夏夜裡帶來舒爽的涼意。
就是,有點奇怪。
明明是冰鎮的飲料,喝進肚子裡,卻有一股熱度自小腹湧上來。
簪書沒有多想,看著電視,不知不覺喝了大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