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銜青眼瞼微抬:“一把年紀了還這麼猛呢,等下輸了彆哭。”
“你才是輸了彆找簪書丫頭安慰你,丟不起這個人。”
老爺子傲嬌地冷哼。
厲銜青就笑了:“我輸了我還有老婆抱老婆安慰,你呢,你輸了大概就隻能躲到老趙懷裡哭唧唧了吧。”
剛好從旁經過的管家老趙:“???”
司令請您務必要贏。
“你贏了再說吧,乖孫。”
“輸不了。”
厲銜青行馬到位,收回手,往後懶懶靠著椅背。
老爺子得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厲銜青輕飄飄地說:“輩分高有什麼用,爺爺,下盤棋不還是返老還童,被乾成了孫子。”
“……”
糾結地盯著棋盤,過了整整五分鐘,老爺子的臉色越看越凝重。
推演了再推演,每一步,都能推出厲銜青有後手在等著他,頂多四五步棋,就能分出勝負。
老爺子抬頭,眼神複雜不是滋味。
厲銜青極有紳士風度地詢問:“乖你怎麼不笑了,是遇到了什麼傷心事嗎。”
正常來說,老爺子棋品很好的,不存在願賭不服輸的情況,可眼下對上厲銜青淡淡挑釁的輕佻目光,要老爺子承認自己輸了,簡直比拿槍頂他腦門上還更讓他難受。
老爺子戰術性地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扭頭:“簪書丫頭,過來幫爺爺看看。”
厲銜青笑容一凝。
被點名的簪書猝不及防,有些意外,指著自己的鼻子,看了看厲銜青,再看了看老爺子。
“我嗎?”
“是啊小丫頭,你不是也會棋。”老爺子熱情地招手,“過來看看。”
這是要她對戰厲銜青的意思。
厲銜青盯著從沙發上慢吞吞站起的身影:“程書書,你敢當叛徒?”
簪書沒理他,微怔過後,也來了興致,躍躍欲試地加快腳步走過去,站到了老爺子的側後方。
管家見狀,給簪書搬來了一張椅子,再潤物細無聲地退下。
簪書撫著裙子坐下的同時,也把殘局在心裡過了一遍。
她的象棋還是厲銜青教的,因此不需費力就能看清,這一局,力挽狂瀾反敗為勝的可能性等於零。
既然贏不了,那就鬨著玩吧。
簪書搓搓手,看著老爺子:“爺爺,我可以試試嗎?”
“當然可以。”
叫簪書來就是為了這個,贏不贏的無所謂,主要是能看反骨孫子吃癟,高興。
老爺子笑眯眯的,給簪書讓出了大半位置。
簪書看了厲銜青一眼,從棋盤拿起一枚“兵”,在格子間落定。
這完全就是亂來了。
本營裡將帥廝殺,她在這裡玩小兵。
“嗤。”厲銜青咬牙笑了聲,不鹹不淡的眸光掠過來,“程書書你要我陪你演戲,好歹也有點誠意。”
“不用你讓,我和爺爺靠的實力。”簪書說。
老爺子滿意地附和:“就是就是。”
這棋沒法下。
原本勝利在望,誰料老爺子作弊,臨時搖了一個程書書出來。
可不正是三步之內必有解藥,專門來克他的。
厲銜青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有機會體驗一把和領導下棋的滋味,既不能乾脆擺爛,撒手輸得太快,也不能贏,要拉拉扯扯的,讓對方儘興,玩得痛快。
簪書越下眼睛越亮。
戴著翡翠鐲子的手腕在棋盤間進進退退,撩人眼花的好看。到後麵,厲銜青看得賞心悅目,薄唇帶起笑,也不著急結束了。
幾步就可以定音的棋局,跳恰恰舞似的,步步後退,你來我往地硬生生拖到了二十幾個來回。
“將軍。”
輕巧雀躍的二字響起,簪書落定棋子,抬眸笑意盎然地朝厲銜青看來。
老爺子哈哈暢快大笑:“不愧是我小孫女,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哼,還治不了區區你哥。”
宋智華這輩子就沒看過如此抽象離奇的象棋下法。
厲銜青還能說什麼。
“服嗎?”簪書追問。
厲銜青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薄唇輕勾。
“心服口服,親愛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