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滋生窺探欲,何況謎底印著自己名字。
千禧年的事故最終被大人們歸結為孩童打鬨。媽祖重要,家族重要,生意重要,麵子也重要,所以兩個孩子受傷的過程不重要。
“莆田揪揪皮厚厚,紅菇炒幼豆。幼豆白蓮買,阿毜沒小禮。”
大人會說,七歲的孩子沒有腰。仿佛那未曾成型的身骨裡,也理所當然的,沒有成型的煩惱。
打鬨進醫院無非是八字不合或者鬼上身。鬼上身也不重要,大人們的關係還要繼續。
情婦需要朋友,生意需要合作,讓倆孩子分開是事故最優的解決辦法。
鄭恣恍然,“真相會影響他們的關係?”
“可以這麼說。”
鄭恣周身凝固,不經意地朝林烈反方向偏移,“你剛才說,你沒想過推我落海,‘沒想過’不等於‘沒推過’。”
“你剛才還在說你死了我沒有朋友,再說,你不也不記得了,可能你推得我。”
“你剛才還說相信我!”
“我打比方罷了。我們沒必要在這猜來猜去,我確實一直相信你沒有,也相信自己沒有。”
“都不記得,也沒有證據,為什麼你這麼堅定。”
“如果當時我們真的推了對方,那確實和他們說的一樣,‘小孩之間的打鬨’。這有必要帶我辦轉學嗎?我阿吾可沒那麼喜歡我。”
二十年的時間裡鄭恣想過很多可能,演算到最後都是死路。
“可究竟能發生什麼?”
“我們兩個媽不一定知道,但我阿吾和你爸肯定知道。”
“他們知道但不說,那真相影響的不僅僅是他們幾個人的關係,更可能是他們的生意?”
“你這樣比較像小時候。”
一個人的記憶容易出現偏差,佐證記憶最少需要兩個人。鄭恣和林烈交互後也隻能想到這些,他們沒法串聯把記憶和大人們的說辭串聯,也想不出究竟什麼樣的真相會嚴重到讓大人諱莫如深。
“那你沒問過你阿吾嗎?”
“問過,還是說你推得我,我想你也一樣吧。”
鄭恣點頭,“我答應交易,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你說。”
“第一桶金要足夠支撐我創業成功。”
莆田人心裡的創業從來不是先有錢和能力再去做某個行業,那對莆田人來說是投資。莆田人的創業從來都是以小搏大,如鄭誌遠說的,靠腦子和膽識,也就是所謂的四兩撥千斤。
鄭恣沒想好做什麼,畢竟她連四兩都沒有,但她或許能從林烈這換到千斤。
“錢肯定夠,成功與否我不保證,但我可以給你一些創業建議。”
“你有很多錢?”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三天後,兩人約在莆田荔城區的一間空中花園咖啡館。這家咖啡館隱藏在荔城區易於園山莊內。白色獨棟洋樓四樓通體玻璃,陽光透過屋頂玻璃照入,暖木複古,綠植鬱鬱,仿佛仍置身三天前的新加坡。
鄭恣坐在鋼琴左側竹椅座位,鋼琴邊老枝龜背竹遮住鄭恣半身側臉。鄭恣對麵坐著拉背包拉鏈的林烈。林烈座位後,天堂鳥葉子靠著實木半截櫃的老式留聲機,配上他在新加坡曬黑的皮膚,兩個人有一種電影裡臥底接頭的感覺。
“你不能直接打給我嗎?然後寫一個‘贈予’或者我們直接去銀行也行,來這裡也不安全啊。”
“你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