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些,他們沒告訴過我。”
“我也不知道,傷口怎麼弄的,醒來之後就有。”
林烈寬大手掌的虎口內側,一條淺色肉芽穿過生命線。
“你舅舅那個呢?也是醒來之後?”
“我媽說是救我救的。”
鄭恣從混亂中回神,“你信她這些支離破碎的話?”
“碎片也能劃開一些口子。賬本給我,我們說好的。”
鄭恣手摸到包裡的硬盤後收回,“你還沒說創業建議。”
“投資我。”
“什麼意思?”
“我最近在研究稀土基材料,可以做成筆芯,也能做成墨水,打印機的墨水……”
“你認真的?”
“不是一般的筆芯,總之,她轉你的這些錢足夠我研究,買工廠和生產。我阿吾工廠裡有能用的淘汰的機器,我們可以低價買。”
電梯停穩開門,鄭恣將背包死死拽住。她沒看錯,林烈確實足夠聰明,從拿到資料到進張依珍家門,從鄭昕玥出現到林烈步步相逼成功。
鄭恣順利拿到錢絕對離不開林烈的幫助,但現在鄭恣有點害怕,謠言和懷疑穿過二十年長河,混著鄭誌遠電話裡的怒吼出現在鄭恣腦中。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你一開始就打的這主意?你還真是四兩撥千斤,我是說我創業。”
“我是說我們合作,你不想的話也沒關係,這隻是建議,但是你錢拿到了,給我賬本。”
林烈攔住鄭恣,挑眉看著她的背包。一切都在林烈的控製裡。
“你確定賬本能查到真相?”
“我確定對送你爸去坐牢沒興趣。”
鄭恣沒有其他理由不交出,林烈接過硬盤快速收起,眼神複雜,有關切,更有不容置疑的警告。
“小心你爸,他反應這麼大,肯定不隻是因為我們倆進了他老巢。也小心……我阿吾。”
一小時後,木蘭溪邊一座隱蔽的三層老自建房,空氣裡混著老木頭、舊書和濃烈線香的氣味。鄭誌遠坐在八仙桌旁,半邊臉隱在暗處,煙灰缸塞滿煙蒂,茶盞裡泛著波光。
出乎意料,他沒有繼續暴怒,隻是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鄭恣戒備坐下後,任由鄭誌遠打量。良久,他歎了口氣,蒸發後的情緒裡隻剩下濃稠的疲憊和一種鄭恣看不懂的焦慮。
“錢,拿了多少?”
“房子以外的,但你申請了破產,這錢隻能在我這。”
鄭誌遠點頭,竟沒追究,也沒反對。
“拿回來也好,放她手裡也不穩當。”他頓了頓,手指敲著桌麵,“林烈……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
“新加坡碰到的。”
“碰巧?”鄭誌遠扯了扯嘴角,“那小子打小就心思深,他接近你,沒好事。”
“他能圖我什麼?破產戶的女兒。”
“圖你是我的女兒!圖你……”
鄭誌遠驟然住口,拿起冷茶灌了一口,生生咽回後麵的話。沉默間,鄭恣起身,鄭誌遠再開口,語氣帶著商榷的口吻,“家裡這樣,你看到了。船沉了,人不能淹死。我……還有條路,你可以走。”
“什麼路?”
“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