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工廠被賣掉了就是彆人的工廠,你怎麼進去?”
“首先要知道工廠在哪,說不定還沒投入使用,我們的時間不多。”
“我有時候覺得我媽說得沒錯,我是應該離你遠一點。”
“上一個創業建議你不喜歡,我可以給你下一個。”
鄭恣確實需要創業建議,畢竟手裡的錢再多也會花完,況且她不相信鄭誌遠說不會用她這筆錢的承諾。
“我找到工廠地址,你就給我創業建議?”
“我可以先給你創業建議,一周內你陪我去工廠。”
“這麼寬鬆的前置?能是什麼好建議?”
“你知道我阿爸是秀嶼做木材的吧。他要給我加工廠做,要不要一起?賺到的錢我可以跟你四六。”
在福建,男女間男主外女主內的界限分明,在莆田更是。鄭恣想到一開始在新加坡她還覺得自己的價值隻是世俗的婚姻裡的配偶,現在從林烈眼裡她發現自己還有這麼多的價值。林烈每次提及和她的合作計劃,都和婚姻無關。
鄭恣並非妄自菲薄,也並非怕自己成了林烈的一顆棋子。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四,你六。”
“你怎麼想的?”
“上一回是我考慮不周,建議比較突兀,你可能會懷疑結果。畢竟你現在重心是要賺錢,這回不同,他的木材市場本來就成型了,我們可以一起做,到時候我也有錢研究。等我研究成功,你可以再考慮要不要跟我一起做稀土材料,市場我已經看好,東南亞是個不錯的地方。”
“所以你去新加坡是為了你自己的生意?”
“是啊。”
“但為什麼是我?”
林烈認真道,“你在國外七年沒少胳膊少腿,我相信你的能力。”
鄭恣點點頭,又搖頭,“聽起來還不錯,畢竟你阿爸這行本來就成熟。但你是子承父業證明自己,那不是我的事業。我連我阿爸都靠不上,更不可能指望你阿爸,也不可能指望你。”
店員又上了一個剛烤好的貝果,開心果味,鄭恣正疑惑著,林烈晃晃手機將盤子推到鄭恣麵前,“再吃一個,一周之內,去工廠。”
“你的建議我沒采納啊。”
“不去,二十年前湄洲島的事我們就永遠不知道。”
林烈之所以稱變成鄭恣的夢靨,是因為大人的說辭和記憶對不上。二十年裡真正的夢靨,從來不是具體的人,是湄洲島那天夜裡所有記憶深處掩藏的未知。未知是恐懼,未知也是不安。
它無時無刻都可能突然跳出來,給鄭恣的心臟一記長鞭。就像她知道母親懷孕,知道父親養小三,知道私生女十一歲,知道父親可能還有彆的營生。
鄭恣需要真相。
她拿起麵前的貝果咬下一口,“等我消息。”
林烈走時還是沒有死心,“走前人走過的路不一樣就走不通,隻要前人能給你資源,而你能創新能思考,這條路不僅能通,還很好走。”
“我不會幫彆人搭橋,也不想依靠彆人。我在國外能活,我在莆田也行。”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拚。三分也很重要。”
“你不用建議了,我已經答應你找工廠地址。”
這次鄭恣的背影先消失。她最後一口貝果塞進口中的時候身後沒有林烈追來的身影。手機上卻彈出了一條澳洲同學的信息。
——我有一個創業想法,要不要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