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屋頂玻璃在龜背竹的葉脈上流淌著金線。
林烈來得早,麵前的攤著一張莆田地圖,用紅筆圈出幾個地點。鄭恣坐下時,他推過來一杯已經點好的熱美式。
鄭恣咬著貝果從包裡取出一張便簽紙,“我家首飾廠就這一處,上塘村頂厝66號,但我要提醒你,這廠子半年前就沒人乾活,一個月前完成的轉讓清算,現在新主人可能已經進場。”
“所以要快,我們要找的是二十年前的痕跡,不是現在的貨。”林烈收起地圖,“不過你這速度,也不慢。”
鄭恣白了他一眼,將麵前的美式一口悶,抓起貝果起身。
林烈遞來一個袋子,“收好。”
“什麼東西?”
“紫外線燈、棉簽、鑷子和分裝袋。一會兒進廠房看到可疑痕跡照一照,刮進去。”
“你真覺得這工廠能找到二十年前的痕跡?而且萬一那些工藝品不是我們家首飾廠做的?”
“想這些不如親自去看。”
車子駛離市區,窗外的風景從繁華街市漸變成連片的紅磚厝和蔥鬱的荔枝林。上塘村在忠門半島北端,離秀嶼港不遠,海風裹狹著鹹腥味灌進車窗。
頂厝66號的圍牆比周邊民居高出不少,新刷的白色塗料在陽光下有些刺眼。鐵門緊閉,但門上貼著嶄新的“海盛建材”招牌,門口水泥地上還留著清晰的輪胎印。
鄭恣核對手機,“就是這裡,工商登記的變更信息顯示,買主是一家叫“海盛建材”的公司,表麵上看就是正常轉讓。”
“表麵?”林烈把車停在遠處樹蔭下。
鄭恣壓低聲音,“這裡周圍幾乎都是做首飾的,建材大部分在秀嶼和荔城,而且首飾加工機器,建材廠應該也用不上吧。”
“你說得沒錯,但你知道莆田這些工廠轉讓的‘規矩’——有時候買主看的不僅僅是地皮和設備……或許這廠裡……等等,你剛才說這家建材公司叫什麼?”
“海盛建材,怎麼了?你認識?”
林烈的眸裡有什麼一閃而過,轉而收緊了握住手機的手,“沒什麼,名字有點大眾。”
兩人繞到廠房側麵。後牆有一段圍牆相對低矮,牆根堆著廢棄的模具和破損的包裝箱連接到廠房,廠房牆麵有個方形鐵皮,固定的鉚釘已經鬆動。
借著一棵老榕樹的遮擋,林烈先翻了過去,隨後伸手將鄭恣拉過牆頭。
落地處是廠區後院,雜草叢生。兩層的廠房主樓窗戶大多破碎,但能看到內層車間的卷簾門掛著閃亮新鎖。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味、黴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膩化學氣息——像是香精和某種金屬粉末混合的味道。
門前地上的水泥地上,有幾道新鮮的輪胎印,還有些零散不全的腳印。
“有人來過。”
“買主來查看資產,換新廠牌的吧。”
“這可不是一兩個人的腳印。”
林烈看了麵前的樓,找了個石塊朝本就破損的玻璃砸去。窗戶通風的空間剛好可以鑽進一個人。林烈側身進入,隨後用手臂擋住玻璃尖利處讓鄭恣穿過。
樓內儘管通風,但光線明顯暗於樓外,到處積著厚厚地灰塵,地麵有明顯拖拽痕跡——大型設備從這裡移走了。
主樓儘頭有個鐵樓梯,兩人分頭查看,鄭恣踏上樓梯,林烈留在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