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箱白醋,還有幾大箱84消毒液和口罩。
顧昀清點了一下庫存,看著這些未來幾個月的物資,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安全感。
剛鎖好西廂房的門,院門就被人推開了。
還沒見人,先聞其聲。
“顧老師,過年好啊!我們來打秋風了!”
黃博領頭,那張充滿喜感的臉上笑得褶子都開了,手裡提著兩瓶二鍋頭。
後麵跟著羅縉,朱雅文幾個沒回老家或者提前返校的北電同學,
每人手裡都提著點花生米,鹵豬耳朵之類的下酒菜。
顧昀裹著軍大衣,瞥了一眼他們手裡的東西,懶洋洋地說:
“空手套白狼套到我這兒來了?幾瓶二鍋頭就想換我的珍藏茅台?”
嘴上嫌棄,但他還是側過身讓開了路。
看到黃博他們凍得通紅的臉,他不耐煩地對屋裡努了努嘴。
此時正在院子裡爬格子的劉亦非心領神會。
她放下手裡的吉他,像個聽話的小媳婦一樣乖乖進屋,
沒一會兒,就抱著那瓶陳京飛送來“孝敬”的特供茅台走了出來。
“喲,茜茜也在啊!”
黃博眼睛一亮,立馬起哄:
“瞧瞧這架勢,這哪裡是師徒,簡直就是女主人嘛!”
“就是就是,顧老師這日子過得,神仙也不換啊!”朱亞文也跟著酸溜溜的調侃。
劉亦非被他們說得小臉通紅,把酒往桌上一放,紅著臉躲進了屋裡,隻留給眾人一個羞澀的背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黃博這人眼尖,剛才進門時瞥見了西廂房半開的門縫。
他指著那堆積如山的物資,特彆是那成箱的白醋和口罩,一臉詫異:
“顧老師,您這是要改行開超市?還是算到現在醋要漲價,準備囤積居奇啊?”
羅縉也好奇地湊過來:“是啊顧老師,買這麼多醋乾嘛?這一輩子也喝不完啊。”
顧昀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他半真半假地說道:
“最近廣東那邊不太平,聽說有怪病,我這人惜命,怕死,多備點東西心裡踏實。”
“萬一哪天外麵買不著了,我還能靠這屋子裡的存貨多活幾天。”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覺得顧昀有點神神叨叨,大驚小怪,但大家都知道“顧閻王”,“顧神醫”的威名。
既然是大夫說的話,哪怕再離譜,也有幾分道理。
顧昀指了指牆角的物資,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送爛白菜:
“你們走的時候,一人拎兩瓶醋,一包口罩回去。
算我提前給你們發的撫恤金,省得到時候真病死了,還得我湊份子。”
“顧老師您這話說的,多不吉利啊!”
黃博哈哈一笑,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慢,已經開始往懷裡揣醋了:
“不過既然是顧神醫賞的,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羅縉也打趣道:“得,以後感冒了就來找顧神醫討醋喝。”
送走這幫鬨騰的同學,夜深人靜。
顧昀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地的月光。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條有些漏風的圍巾,那是劉亦非親手織的,雖然醜,但確實暖和。
風起了,不知道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會吹散多少人的悲歡離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