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頭……蘇沐無法形容。
像是把熊、野豬和禿鷲的頭顱強行糅合在一起，五官錯位，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參差不齊的黃黑色尖牙。
畸變聚合獸。
名字取得真貼切。
BOSS頭頂浮現出血條：【畸變聚合獸500/500】。
五百點血。
蘇沐看了眼自己手裡的鐵劍。
五點傷害，就算每次攻擊都能命中，也要砍一百下。
而她隻要被碰到一下，就結束。
那雙猩紅眼睛鎖定了她。
係統提示：【您已被“畸變聚合獸”標記為仇恨目標】
沒有喘息機會，沒有開場動畫。
標記完成的瞬間，畸變聚合獸動了。
它四足著地的那部分軀體猛地發力，像獵豹般撲來。
速度與它笨拙的外形完全不符，卷起的腥風幾乎把蘇沐掀翻。
蘇沐腦子裡一片空白。
但身體動了。
上輩子無數次瀕死訓練出的本能接管了控製權。
她朝右側翻滾，鐵劍在手中調整角度，劍刃擦過地麵，濺起一串火星。
轟！
骨錘砸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飛濺，一道裂縫在地麵綻開。
衝擊波把她掀得又滾了兩圈，後背撞上岩壁，疼得她眼前發黑。
還沒完。
觸須破空而來，末端張開，露出內部環狀分布的尖牙。
蘇沐低頭，觸須擦著她頭頂掠過，扯掉幾縷頭發。
她聞見腐爛的腥臭味。
光線太暗了。
她隻能依靠那雙猩紅眼睛的位置和聲音判斷攻擊方向。
每一次躲閃都貼著死亡邊緣，每一次呼吸都像最後一次。
這樣下去不行。
她會被耗死在這裡，一點血，連失誤的餘地都沒有。
溶洞上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是祁驍塵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點喘：
“大小姐——你在下邊嗎？我剛看見你掉——”
聲音卡住了。
祁驍塵從蘇沐掉下來的那個洞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一根纏著熒光苔蘚的樹枝當照明。
光線照亮了溶洞一角，也照亮了畸變聚合獸那身獵奇的拚接軀體。
四目相對。
祁驍塵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縮回身子，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每一寸肌肉都寫滿了“此地不宜久留”。
蘇沐氣笑了。
真的，笑出了聲。
在五級BOSS的死亡威脅下，她看著祁驍塵那連滾帶爬的背影，胸腔裡湧起一股荒謬的熱流。
她衝過去，在他即將完全縮回洞口的瞬間，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
“帶我上去。”她咬牙說，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現在。”
祁驍塵低頭看她。
熒光從下方照上來，他逆光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狐狸眼裡映著苔蘚的微光。
然後他笑了。
“抓緊。”
他反手抓住洞口邊緣，另一隻手伸下來。
蘇沐放開他腳踝，抓住他的手。
掌心溫熱，有力，虎口處有新鮮的繭。
畸變聚合獸被激怒了。